何必顺水而下,脑中思绪万千,末了,他抬起头来,看着走在字身前的云蔚。
突然出现的云蔚,不同一般的云蔚,执着看着自己的云蔚,让何必难以割舍。可他不得不割舍。
雪貂血是何必特地为范长子寻的,虽是雪白皮毛的灵兽血,却是蕴含浓厚的火灵气,极其适合金属性的范长子淬炼。但……前两世范长子都止步于元婴七层,这辈子多得雪貂血,也不见得有奇效。
何必轻笑了一声,面上带了几分讥诮。他才笑完,云蔚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冲着他伸出手:“师父,这里还是牵着徒儿吧。”
何必微微抬头,小河已走到尽头,河水没过腰间,前方不远是一处小弯道,弯道那端,隐隐可见大片的湖水,一眼望不到尽头。
“可是要潜水?”何必问道,云蔚点头。
“我可以——”
“师父说过,愿意随我而行。”云蔚执着地伸着手:“我们不用避水术,我感觉到,有东西在湖中深处。水流会告诉我,避水之后,或许我便难以感知了。”
何必拧了下眉,抬手握住云蔚:“走。”
云蔚手掌微微弯曲,不轻不重握紧何必:“水中便是师父的世界,放心吧。”
“嗯。”
两人继续涉水,此时,月上中天,月色从夜空中落下,隐约成团装的物体细如黄豆,晃悠着飘落。落在林间叶脉上,绿叶展开来,将小小的一点吸纳进去。
月色流浆落在林中,灵兽们后足点地,站在空旷处,或张口等待,或前爪掬起,只等那小小的流光落入口中爪上,渗入体内。
高耸的山崖上,一个身着羽衣似人非人的身影抖了一下,张口吞下几团流光,手臂和身后蓝绿相间的羽毛更加亮丽。他微微一动,身上被毛缓缓散去,化作一个后背上满是斑驳疤痕的人类。
人类微微转头,若云蔚与何必在,定能认出这是夏无月。
回复人身,夏无月穿上衣物,批上能掩住后背的大氅,盘腿坐在悬崖边,任由风从崖下向上,吹得他似要飘忽起来。
“难得一见的帝流浆,也不知秘境中,藏了多少大妖。”夏无月一手托腮,一手环在胸前。他目光如炬,占据的位置又高,从上往下俯视,能看到崖下林间山地中,有不少的异兽。
他瞳孔隐带翡翠色,一目可望千里。借着皎洁的月光,夏无月看到远处一汪湖水。隐约中,有两个似是人形的正潜水而下。
月光撒落在湖面,风过无痕,却带起波纹无数。只一晃眼,夏无月又什么都没看到了。
他“咦”了一声,一跃而起,右手一挥,踩上一支羽剑,御风向着湖泊飞去。
方才那一眼,他似乎是看到了那个蠢剑修,还有他那个奇怪的徒弟。夏无月御剑飞行,速度极快,一边飞行,他一边回想鸟童子的说法。
鸟童子当日被云蔚吓得现出原形,好些时日才又变作人身。随说那种小鸟本就胆子不大,也不至于被吓成那样。夏无月揪着小胖鸟连哄带吓,最终从小东西含糊的说法中揣摩出些许非同寻常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