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笑道,“大奶奶是聪明人,横竖大爷那样的性子也是耐不住的,哄着他收了自己屋里的丫头,以后自然就有好处了。”说着两个人嘎嘎而笑。
薛家并无第二个大爷,自然说的是薛蟠了。怪道许多日子不往自己屋里来,缘来竟然又纳了新人。可怜自己伤了颜面,他连一句安慰话都不曾过来说,可见是个没情没意的。
三姐当时便怒从心头起,扔了银梳便出门去寻薛蟠。那些丫鬟婆子早得了金桂的话,虚虚的上前拦了几下,哪里拦得住,眼瞧着三姐出了屋子,便有腿脚快的去给金桂报信。
可巧金桂正在薛姨妈屋里请安说话,听那婆子说了,便故意皱眉道,“倒是怪我了。这样事原该和尤妹妹商议了再行才是。”
薛姨妈听她如此说,越发觉得这个媳妇谦恭知礼,连带着对尤三姐愈发不满起来,道,“难为你如此贤良。你是蟠儿的发妻,这些事自然有你做主,哪里就轮到她插言。”
金桂便叹一口气,道,“太太也是知道的,大爷对尤姨娘和别个不同,一向是百依百顺,便是我也不敢撄其锋锐。前些时日闹了那一场,也不见大爷肯责罚她,如今我也只好装个不知道罢了。”
薛姨妈见她说的可怜,再想想那日尤三姐闯进去大闹的事,也皱了皱眉,方欲说话,只见外头金桂身边的丫鬟小舍儿匆匆跑了进来道,“不好了,尤姨娘要打宝蟾姑娘呢! ”
薛姨妈不由也生了气,道,“ 原想着看在东府的面子上不和她一般见识,偏偏自己不往好道上走,可见是个贱骨头。”一面命人把那两个都带过来。
金桂便起身道,“不如我亲自过去罢,只怕这几位妈妈姐姐过去了也是白生气。”
薛姨妈想起尤氏那副做派,便道,”只怕你也压不住的。不如我亲自过去罢。“说着站起身来,金桂便和宝钗一边一个扶着,往前头来。
果然刚进院子便听见尤三姐厉声骂道,”你算个甚么东西!也敢在我跟前拿腔作势的!便是你那主子我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你?你们主子奴才一条藤,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几个脑袋几只手,就敢在我跟前弄鬼! ”
只听宝蟾道,“姨娘有话只管去和大爷奶奶说去,何必来寻趁我个丫头的不是 。”
尤三姐便道,“ 你少拿大爷和那泼妇来压派我,便是大爷惹了我,我也自有本事把他那牛黄狗宝掏了出来,再和那泼妇拼了这命,也不算是尤三姑奶奶!”
薛姨妈听了这话,只气的浑身发颤 ,指着里头说不出话来。
金桂便故意也高声说道,“我竟不知道尤姨娘这般利害,倒要和我拼命。果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说出话来都高人一等的。”
宝蟾原是和金桂一气的,故意的撩拨着三姐的火气,听外头来了人,便自己打起帘子冲了出来,也顾不得见礼,只低头哭道,“亏得奶奶过来,尤姨娘说要打我呢。”
说着抬头见薛姨妈和宝钗也在,便扑在薛姨妈脚下跪倒哭道,“老太太救我,尤姨娘说我不过是娼妇粉头,要卖了我。”一面给薛姨妈磕头。
这时三姐也自撩帘子出来,见了一院子的人,不由冷笑道,“原是在这儿算计我呢,难为大奶奶这般好手段。”
金桂只做不懂,正色道,“宝蟾虽不是千金小姐,可也是自小服侍我的丫鬟。尤姨娘这般辱骂她,可是故意给我没脸的不成?”
三姐也不给薛姨妈和宝钗见礼,只看着金桂冷笑道,“是又如何?你我之间原就是一山容不得二虎,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