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艺挑了眉毛,更深刻地望了梅轩一眼,“哈!说实话,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商场上的谭总。果然不凡,真有大将风度。三言两语说得我真的要忘记了你我曾经的过结,真想就此握住你的手,成为生意伙伴。”
“有何不可?”梅轩微笑,“伤痛总会过去,人总得看向未来。”
“哈……”苗艺冷笑起来,“谭梅轩,你能说得这样轻描淡写,那是因为——你从没有真正疼过!”
苗艺转过头去,冰冷的医疗器械似乎还在自己的身子里,她依旧清晰听得见那“当啷”的声响,那团模糊的血肉似乎还在眼前飘荡。她觉得冷,抱紧了自己的手臂,“所有的疼,都只是我一个人在背!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上……”
苗艺深深吸气,转过头来冷冷望梅轩,“所以想让我忘了过去的伤痛,跟你相逢一笑泯恩仇?谭梅轩,下辈子吧!”
苗艺说着转头走向一边。
当初谭苗两家联姻的事情,市内政商圈子的人都知道。如今见到苗艺和梅轩又凑在一起,人们不免远远观望。虽然碍于身份,尚无人不顾礼仪地窃窃私语,但是那观望的眼光已经足够让苗艺难受。
她其实早习惯了被人们的目光注视——但是那曾经是因为她在舞台上,用古筝妙音赢得大家的专注聆听和赞美的眼光,可是现在,却像只猴子在人们面前表演吧!
苗艺想到此处,犹忍不住转过头去,恨恨瞪了梅轩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梅轩心底蓦然涌起一个猜测——那个故意陷害母亲靳欣的人,是不是就是苗家?
苗家最爱面子,自从苗松林弃笔从商,便益发变得急功近利。难说苗家父女不会在退婚之事的仇恨之下,暗中开始报复计划。
人一旦心里种下了仇恨,就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梅轩皱眉。当初,他果然是没有想到苗艺会变成此时的模样。这也算他一个失策.
会议重新开始,梅轩转头去看涅槃公司的位子。前半段会议,那个位子一直空着。梅轩理所当然认定,那个位子必然是蔺鸿涛来。毕竟涅槃公司注册人是蔺鸿涛。却没想到,一转头,坐在那里的人却是兰泉。
梅轩眯起了眼睛。
今天的兰泉极是不同,竟然敛尽了少年轻狂,他身上穿纯黑的西装,配纯黑的衬衫。黑色丝质衬衫上的白色珍珠纽扣极为惹眼,有隐然的光华流转,极显清贵耀眼。
虽然没打领带,那几粒珍珠纽扣的运用,却依旧正式得让他周身萦绕起一股尊贵气度,丝毫不显得随意。
即便是从小与兰泉一起长大的梅轩,看见兰泉这副样子,都不由得心生凛意。
那小子,什么时候偷偷长大了?
苗艺当然也看见了兰泉。她几乎压抑不住心头的怦然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