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娴一面跟黛玉解释,一面冷声道:“我伯父伯母说,郑家以貌取人,也非佳偶,退了倒好,偏生我那哥哥是哥哥中年纪最小的一个,自幼娇生惯养,初经风雨便有些承受不住。他人倒是极和气,读书也好,就因面疾而难参加科举,至今一年多了,我们都愁得不得了。”
听到人说顾云已至前厅,顾娴便请黛玉少歇,自己亲自带紫鹃过去。
及至进厅,果然看到一个美服华冠的少年公子端坐在内,面上抹着厚厚的脂粉,仍旧掩不住满脸暗疮,神情极是憔悴,身形倒是一点儿都不瘦削。
看到随顾娴进来的青衣丫鬟,顾云跳起身,道:“妹妹,你不是说请了好大夫,人呢?”
顾娴指了指紫鹃,正色道:“四哥哥,这就是我说善治面疾的大夫。她虽是女孩子,但随王老太医学医,颇有造诣,哥哥莫小看她,刘大妹妹就是她治好的。刘大妹妹是哥哥的表妹,咱们两家来往,你也见过她从前的模样,如今已经出落得美人一样了。”
顾云大喜过望,道:“当真?”
他看向紫鹃,飞快地道:“小丫头,倘若你能治好,我必定以重金酬谢。”
面疮其实就是青春痘,不过顾云的比较严重一些,但对于紫鹃来说真不是难题,她微微一笑,道:“请顾四爷净面,我才能看清具体情况。”
顾云一叠声地吩咐丫头送水来,就着刘艾用着好顾娴特地讨来的澡豆净手洗脸,不多时便露出一张惨不忍睹的脸,失去脂粉的遮掩,紫鹃都吓了一跳,难怪他岳家说有碍观瞻,面疮密密麻麻,有的甚至已被抓破,十分可怖。
不过他的眉眼口鼻却是十分端正,一双丹凤眼,眼尾上挑,若无此疮,必定俊俏风流。
紫鹃细细打量片刻,问道:“顾四爷是不是爱吃大鱼大肉,又爱吃甜糕一类?平时又酷爱涂脂抹粉?而且暗疮不独面上,胸背之间也有。”
顾云眼睛一亮,点头道:“单凭看一眼,你就能知道?”
紫鹃道:“望闻问切俱是大夫的手段,凭四爷面相,约略能知道一些,具体还需切脉才能确定。请四爷伸手。”
顾云迅速伸手搁在案上,紫鹃好笑地道:“男左女右,请四爷先伸左手。”
顾云面上一红,立刻换了左手。
紫鹃先诊他的左手,又换右手,果然没有出自己所料,道:“倒也不是不能治。”
顾云和顾娴忙道:“怎么治?”
紫鹃道:“首先,顾四爷忌大油大荤并辛辣之物,亦少食甜糕等含糖之物并各色海味、补品、浓茶烈酒,多多地吃些瓜果蔬菜,然后切忌涂脂抹粉。”
顾云大呼道:“人生在世,如此不尽兴,有何意趣?”
面疮之毒其实就是从体内而来,若阴阳五行平衡,便无此疾,因此紫鹃笑道:“虽是忌讳,却不是不能吃,须得少吃,油荤辛辣皆属上火之物,对四爷的身体有害无益。”
顾娴却记在心里,道:“别听他的,你继续说,我记下来好告诉大伯母盯着他,以免胡吃海喝,以至于面疾雪上加霜。四哥哥,刘大妹妹也是这么过来的,她一个女孩子都能忍得住口腹之欲,你难道竟不如他?”后面一句却是对顾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