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贤明的视线才终于落到苏晓和跪在地的三人身上。泥巴,他们不但脚上沾满了黄泥,就连身上也站着许多泥。借着微弱的烛火光芒。白贤明能看到那跪在地上的三人周围,已经散开了一大滩的黄泥水。
而苏晓走动时,每走一步,就带起一个小小的泥脚印。而这时。白贤明才发现苏晓穿着的是一双草鞋。
雨还在下着,只是下得小了一些。被浸湿的四人身上的衣物,竟然有水滴往下落。
白贤明的眉皱的更深了。他看了琥珀一眼。也不说话,只是指了指苏晓。琥珀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琥珀将苏晓拉到自己房间,准备给她沐浴换衣。
白贤明走下从房门前的走廊。而后下了石阶,一步步走向跪在地上的三人。他用手拍了拍三人身后的木质喷雾器,从喷雾器里发出的声响就已经判断出喷雾器中尚余多少药液。他唤过一个仆役,对那仆役道:“搜他们的身!”
三个喷水壶顶多只能装二十斤药液,而二十斤药液想将一亩地打完,绝对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身上应该还有直接能兑成药液的药粉。
果然,搜身的仆役从三人身上各掏出一小包银白色的粉末,粉末里隐约有未磨细的草药。
仆役将药粉取下交给白贤明。白贤明将银白色的药粉放在鼻端问了问,稍稍的点了点头,他又令仆役将三人被在身后的喷雾器取下来,而后等着从隔壁院里赶来的温婉。
不知道何时,雨竟然已经停了,白贤明注视着院墙。他的目光深邃,神态平和,谁也看不出他内心的动荡。
不到片刻,温婉就随着季简过来了。
片刻这个时间其实对于温婉来说,已经算慢的了。因为这个时间,她本来已经沐浴并且准备睡觉的,可是当如画说公子让她过去一趟的时候,她又好生打扮了一下。因为打扮而占用了时间,所以,温婉从中间大院绕道主院这边的时候,走得格外快,就好似脚下生了四五级的顺风一样。
但令人称奇的是,她虽然走得极快,可是头上的发髻,珠钗却是半点也没有乱,甚至连呼吸都没有急促。
她只以为白贤明是突然兴起喊她过去,她根本就没有料到是东窗事发。或许,她此刻心里还在偷笑:她的计划成功了,她的“爱情”也来了。
被白贤明主动邀请的她,已经被冲昏了头脑,她似乎忘了,她和白贤明相识十年,白贤明还从来没有在夜间主动邀请她。不管是在上京城,还是在百草园,他从来都没有在晚上找过她……
她的志向并不大,真的不大。她不想嫁给别的人,也不想给白贤明做妾,她唯一想的就是能陪在白贤明身边,在能和白贤明亲密接触还不用防着正室的迫害的情况下,做一个丫鬟管事。以太医院院士的嫡女,给他做管事,她的退步应该足以让于彤玥心安吧……毕竟,从百草园入驻苏家村时,她就来到这里。而且一定下来就是四年多,她不求名分,不求福利。她已经退到这个地步,于彤玥她即使再狠辣,也应该会给她一个安定的生活吧?
她已经退到这个地步,也没有什么好乞求的,可是,他还是看不上她。四年里,两人隔墙相处了几个月,可是,他有事也只会等到白天说,还从来没有在晚上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