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千绝眼眸有些发痛,不由得闭了闭眼,耳边却听见了九姑娘的呢喃,“恩…好吵……吵……”
深吸了口气,压下怒火,推搡着月离的肩,却不敢发出声响。千绝坐在床榻旁,从木盆里捞出帕子拧干,“今晚可是你刻意让她醉了?”
“她总有些话想说,醉了也好。”月离退回桌边,就着冰冷的茶壶,倒了杯冷茶,“说些自己想说的话,无需顾忌。”
千绝擦拭的手顿了顿,“她说了些什么?”
月离没有说话,望了望九姑娘的侧颜,眼眸里的温柔凝聚得化不开来。
这种温柔,千绝也能看得懂。
千绝安静地看了看九姑娘,突然开口:“若我不在了,你定要替我照顾好她。”
月离皱了皱眉,口腔里冷茶泛着苦涩,他疑惑地盯住了眼前这个严肃的千绝,露出了迟疑的神情,“你不惧我夺你所爱?”
千绝的唇边扬起了笑,眼神充满深沉而又充满爱意的怜惜。
“怕,当然怕。”
“可我更怕,九儿身边没有照应的人。我虽不喜欢你,但你值得信任。我不确信能否避开诅咒,如若不能,至少,她身边还有你。”千绝平生第一遭有了软肋,手指微微摩挲着九姑娘的脸颊,眼神温柔,“但你别得意的太早,即便没有我,你也并非没有情敌。”
月离茶杯微微一顿,脑海里闪过了一个人,“妖?”
“你也感觉到了?”千绝拧了拧帕子,擦了擦九姑娘额头的汗水,“他,也是很在意九儿的,大概,并不输于我,只是碍于契约,一直都没能离开地府。”
“那上次,你是如何将他带出来救九姑娘的?”月离放下了茶杯,不由得追问了起来。
“妖虽是地府最厉害的鬼差,但他几乎不管地府事,从我认识他起,便被地灵仙告知,他将妖困在了地府,不让他出去,只因为他的天劫已经出现了。”千绝擦拭的手停了下来,视线定焦在九儿的脸上,“现在想来,妖的天劫应当是九儿。”
月离没有打断千绝说话,而是听着他继续叙说了下去。
“我与妖曾交好,地灵仙为了他,设了强大结界困住了妖,让他不得不留在地府,他曾经求我,让我去救一个人。可是等我赶到了时候,那处地方已经成为废墟。九儿成为阴差,想必也是他们的意思,让妖能够日日见到佳人,而放弃打破结界。”
“九姑娘不知道吗?”月离看着千绝,发现千绝褪去了往日的桀骜不驯,倒变得文绉绉了起来。
千绝抚摸着九姑娘的脸,眼底满是温柔和怜惜,“她知道。可她知道的是妖一直留在地府修炼,无法在人间停留太久,可是应该并不知晓他是被强行留下的。我不敢告诉她,也不想告诉她,我怕失去她,等我死后,若是她伤心难过,你就替我告知这一切。”
“这样的坏事为何让我来做?”月离站起身来,茶杯用力地掷了出去,“你为何不亲口告诉她?”
“月离。”千绝安静地抬眸,“我怕失去她,你明白吗?”
“你怕失去她,可这样残忍的话你……”
“我承认我是自私的,一开始,我并未想过会如此在意她,可如今,我所了解的局面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我已经后悔将她和你们牵扯了进来,这些日子就当是我最后的自私。在进入鬼国之前,我会想方设法地让她离开,你便随她一起去。妖的契约之期将到,他许会回来帮我,可妖日后若是成仙,与九儿便有了天壤之距,所以能够时刻护住她,在她身边的,就只有你了。”几乎是乞求,月离何曾见过这样的千绝,殚尽竭虑,费尽心思替九姑娘安排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