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子婴坐在书房之中浏览着手中的竹简,在他的桌案下面跪伏着一个身影。宫灯上燃烧的白烛已经有过半都融化成了白腊,可书房中的二人却依旧还是那模样。
哪怕是冬季,嬴子婴也不喜欢关着窗子,所以有寒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烛火不停的摇晃,宫灯上的烛火足够多,所以怎么也吹不灭。
时间就这么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嬴子婴放下了竹简,抬起了头,口中吩咐道:“起来吧!”
嬴子婴说完,那人却依旧不动。于是嬴子婴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面前,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喝道:“抬起头来!”
伏地的那人闻声一僵,最终还是抬起了头。
在嬴子婴眼中,这是一颗跟中原秦人完全不同的头颅,不论是从面貌还是发须上看,他与自己或者说很多的中原百姓都不同。因为他是一个羌人!
跪在他面前的就是曾经的白马羌的首领察哈尔,不过他早已经归附嬴子婴,成为了嬴子婴麾下一名赫赫有名的将军。
“猛将当如察哈尔!”这是嬴子婴曾经对部将说的话,由此可见察哈尔的武勇。然而,这么武勇的一员猛将,却在去年的几大战场上很少出现,不论是与韩信对阵,还是关东大战,似乎都没察哈尔的事情。好像秦王已经开始疏离这员猛将,不准备用他了。
察哈尔挺直了身子,直视着嬴子婴。这样的行为在中原人看来肯定是失礼的,可嬴子婴不在意,因为他知道察哈尔是羌人,拥有着一颗桀骜不驯的心。
“入宫见孤,有何要事?”见察哈尔不说,嬴子婴只好开口询问。
察哈尔答道:“您已经成功复国,而我也需要重建我的部落,希望大王不要忘记昔日承诺的话!”
嬴子婴笑了笑,在察哈尔面前踱步道:“如果孤说自己记性不好,你又准备如何?”
察哈尔的头‘嘭’的一声撞在了地上,他语气生硬的低吼道:“请大王赐我一死!”
“呵呵……孤不放你走,你就要求死。看来你真不喜欢做孤的子民?”嬴子婴拽住了他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再看他的额头,早已经鲜血淋漓。
察哈尔摇头说道:“我愿意当大王的子民,但我曾经对着狼神发过誓,我一定要振兴白马羌!”
嬴子婴深吸了一口气,没理会察哈尔,他自顾自的走到了窗边,自言自语的说道:“孤待你不薄,赐予你官爵,赐予你豪宅,赐予你美人都不能收你的心。去年的时候,你就隐隐抗拒出战,你在军营里酗酒闹事,蔑视孤立下的军规,孤是顾及你昔日功劳的份上,才饶过了你。你不愿同孤的将军们交流,甚至同他们结仇,你告诉孤!你是否放下了你心中的仇恨?”
说到这里,嬴子婴霍然转身,用目光逼视着察哈尔。察哈尔的目光微微一缩,又复盯上了嬴子婴的眼睛,他咬牙说道:“冯将军曾经救过我的性命,我对他已无仇怨!我可以向狼神立誓!”
“好!孤当年收服你的时候就逼你立过誓!如今孤要你再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