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漫过各个宫墙,或许是这宫里怨气太重,黑暗袭来,便生出几分阴晦之气。
再过几日,就是李笑允的寿辰,他却把这烫手的山芋给了她,阡婳再是不愿,也要笑着接下。
阡婳取出如夜给她的那封信,他还是放心不下她,如她所想,是暗兵副统领赵朗的信笺。若是哪一日,白首轩真的生了二心,她还走暗兵可用。他真的要起事了吗?
在这深宫中,妃嫔若是只有位份,没有宠爱,一样无法立足。留住男人的心,或许真的需要手段。那日世颜问她:“五嫂如此聪慧,怎么会和五哥走到这步田地?”
她离开他,没有留只言片语,她完全可以让幽蓝留给云扬一句话,告诉他她会回去,可是她没有。她想他好好生活,而在他的生活里,不该有她。
“月灿你去倚霞殿,把杨婕妤请过来。”阡婳玩弄着手里的珠钗,对一旁铺被的月灿道。
月灿走到阡婳身边,又看看漆黑的窗外,道:“惠人,这么晚了,杨婕妤怕是已经睡下了。”
“你去请吧,她会来的。”
月灿出了门,惜诺坐到一旁道:“你不怕,她将此事告诉萧雅可?”
阡婳把珠钗放到案上,浅勾嘴角,“那岂不是更好?”
杨柳荫穿了件,与夜色极相衬的暗青色及脚踝的宫裙,发的行头全数卸下了,脸上的妆也极淡,她今日,只带了一个贴身的宫女。
阡婳欲福礼,她直接坐下道:“惠人,不必多礼。”惜诺拉着月灿下去休息,杨柳荫道:“有何事,直接说吧。”
阡婳却是不急,坐到案边,继续摆弄着案上的珠钗,“惠人休息的还真早啊!”目光却瞥向杨柳荫一旁的宫女。
“她是我的人。”
“皇上有些时日没有去看你了吧。”她这样闲谈的样子,让杨柳荫很不舒服。
“那又怎样?”
“你就不觉得,皇上已经开始怀疑你和……”阡婳的笑,在烛晕下,诡丽,梦妙。
“你想说什么?”杨柳荫的眸中隐着紧张,几乎是瞪着阡婳。
“你以为皇上不敢杀你?或者他不舍得杀你?”阡婳没有放过她面部一丁点的变化,她微红的嘴唇一点点收紧,“你想让我受你的控制,休想。”杨柳荫抬高了嗓音,但阡婳还是看出,她怕了。
“清王在皇上登基之后,仍能稳坐王位于朝堂,这其中缘由,相必你比我更清楚。可是你,就不一样了。”阡婳依然笑着,只是这笑让坐在对面的人不寒而栗。
“大不了,就是一死。”杨柳荫倒是比那日看起来镇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