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道,“都是一丘之貉!元年入的宫,元年她都十六了,早些年的小选她莫不是年年病了!”
“何必如此动怒。”宝铉轻笑,“既是一丘之貉,倒不如让她们呆一块儿去,由得她们自个儿折腾去!”
“让甄珩去服侍那个假贤德?”
“皇兄真是无趣。”宝铉狡黠一笑,“这宫里头既然有个假常在,总得有个真答应与之相对,这戏才好开唱啊!”
乾隆扶额。思索了一会儿,又说,“这两人家里头原也是世交,怕是一时半会儿的还对不上。”
“便让她们住咸福宫去。从东六宫迁居西六宫,也算是恩宠。再者咸福宫那位慧嫔,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便让她们三个斗去!”
高氏貌美,原在宝亲王府上时,便很是受宠。她心大,时不时同弘历自怜几句自己的出身,言语中莫不是要求着为她抬旗、请封的意思。
弘历得了宝铉的劝,心知“从使女中超拔为侧福晋”是件荒唐事,也不喜高氏的性子,只是敷衍着。
待乾隆登基,册封潜邸旧人。富察氏为皇后自不用说,高氏原以为自个儿便不是皇贵妃也该是贵妃,乾隆也曾有过这样的话语。
不想向来不在府中出头的侧福晋乌拉那拉氏竟是封了贵妃!再一想,乌拉那拉氏原是太上皇亲自指的,现下太上皇尚在,自得给几分面子。
再往后,雍正十三年生下三阿哥的苏氏封了纯妃。自个儿不过得了个慧嫔。便是出身不比自己的金氏同黄氏,还一个封了嘉嫔一个封了仪嫔!
高氏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男人的话不可信。
唯一有所安慰的,便是自个儿住了咸福宫了。
这紫禁城中原是东宫为上,西宫为下。自太上皇把寝宫搬到了西路的养心殿,宫人莫不以居西六宫为荣。
皇太后为贵妃时,原住在永寿宫。虽现已迁居慈宁宫,永寿宫还是空了下来,以示恭敬。永寿宫旁的启祥宫便一并空置了。
剩下四宫,皇后住了长春宫,娴贵妃住了翊坤宫,纯妃住了储秀宫。自己便成了嫔位上唯一能住了西六宫的!
她却不知那日乾隆对宝铉的话:“若不是高斌于江南日渐势大,也不必让高氏住了西六宫!朕原想着咸福宫也算是西六宫中离养心殿最远的,不想她倒住的很是得意!如今高斌已是处理的差不多了,便让这真假二人与她折腾去吧!”
待后宫诸人得了消息,甄珩同贾元春已是住进了咸福宫。
消息灵通的,如皇后、娴贵妃等人,不过是等着看戏罢了。便是皇太后,也不过是随口问了几句,只当消遣。
倒是永和宫的嘉嫔金氏,眼见着与自己同是包衣出身的慧嫔住了西六宫,原就心中不忿。这年六月她又查出了喜脉,正想着可以就此压慧嫔一头。见咸福宫多了一个答应一个常在,倒是有了主意。
往后,嘉嫔便三不五时的借着身孕请了乾隆去。又时不时的叫了甄贾二人来永和宫饮茶。一来二去的,便成了乾隆一出永和宫便上咸福宫去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