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天来,卫昔昭便听说了萧龙洛、萧龙泽被册封为王之事。卫玄默午间回去用饭时,和她提了提萧龙渄龙体抱恙的事,说应该是不打紧,依然如常上朝议事。
就算是严重,萧龙渄也只能撑着,不能让人说他因为这点事便抑郁成疾,那样就会让众朝臣想得太多了。他心里有多气,她能想象得到。
萧龙洛不过是从被囚禁的宫中回到王府,萧龙泽这几日却不知去了何处,今日萧龙渄册封之余,已下令在各地张贴告示寻找他。
卫昔昭想到的是萧龙泽离开季府之际,和她说过的那句来日再会。
他根本就无心瞒她,能让她在事发后便能顿悟。
而他的目的,是不忍手足相残,还是要用萧龙洛的存在来制衡萧龙渄?之于她或是季青城,这究竟是好事坏事?
不知道。
只知道萧龙泽做什么,她即便心知肚明也要保守秘密,正如他对她一样。
卫昔晴昨日稍微有些发热咳嗽,怕害得瑜哥儿染上病,今日没事了,才去和卫昔昭说话。她住在娘家,显得很舒心的样子,似是并未将裴孤鸿这几日每日登门接她回去放在心上。
她也是真的无所谓,迟早是要回宁王府,面对的情形即便能好一些也有限——裴孤鸿那种一会儿一变的性子,她其实觉得很是无趣。好在她本来看中的就是那个门第,又知晓那个人不论怎么样,秉性总是不坏的,有这些就已足够。如今是在婚后难寻的自在的日子,她没道理会盼着回去。
卫昔昭看到四妹这样,自是打心底生出笑意。卫昔晴若是每日盼着回宁王府,才会让她头疼——那就意味着她这个好人的好意是白费了。
如今最高兴的自然是卫昔昤,除了两个姐姐回来,还多了瑜哥儿那样一个可爱的孩子,让她真正爱不释手。不过半日多的光景,就和卫昔昭撒娇:“大姐你不许回去了,回去也行,除非你将瑜哥儿给我留下。”
许氏闻言便笑着摇头,“只你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看着嫁出去的那两个,不是不羡慕她们能这样的。她那时,自己从未想过回娘家躲清静,原因便是出嫁时是自己的一味坚持。
坚持与坚持也是不同的,昔昭坚持之余,也是苦心周旋在那时的太后、皇帝左右,没有那番经营,恐怕是不能如愿的。
而到了今时,她与娘家人已经日益疏远,她只为卫家经营一切,而许家正在费尽心思回到初进京城时的情形。如今,是在一步一步走下坡,也由不得他们不惊慌。也正是因此,卫玄默才会在平日对她温和、照顾了几分,这男人对她的一点好处就是没有雪上加霜。先前他对妾室那般的无情,恐怕也是妾室各自家人咎由自取吧?因为再多的传言,也比不得切身经历的一件事。
到了傍晚,卫玄默的两个女婿先后到了府门外。
裴孤鸿已经连续来过几日,知道早来也是无用,卫玄默根本就没时间理他,只在傍晚回府时才有空闲。
季青城则是因为公务繁忙,也只在傍晚才有时间过来。
昨日整夜,太夫人也不曾去找他说明一番行径所为何来。
心寒这等滋味,没人比他了解得更多。索性也不去追问,只命人去将父亲寻到请回府中,请父亲给他一个说法、一个结论。
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勇气去面对如今这样的母亲了。
相见还能说什么?是听母亲承认疼爱三弟胜过自己千百倍,还是听母亲继续说昔昭的不是?或者是旧话重提,说自己抗旨不尊曾给家族带来的恐慌,还是要听母亲将恩怨追溯到昔昭生母身上?那些都是他不屑听、不愿听也不敢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