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飞皱眉,他知元烨并未说假话,明天的合同能否签订,对于整个元旭集团未来的发展都至关重要。对方负责人是个极具江湖气息的豪爽之人,坚信酒品看人品。若是他此刻前去献血,之后不能大量饮酒,势必会影响明天的签订。
顾小飞踌躇。
祝融融这才想起顾小飞说过,元烨就是那种珍贵的熊猫血,她当即冲到元烨面前,诚恳的说:“元先生!请您救救我弟弟!”
元烨的视线一直投在报纸上,但他的嘴角挑出一个轻蔑意味十足的笑纹。
这个时候祝融融顾不得尊严也抛却了前时恩怨,苦苦哀求道:“以前是我不对,以后您说什么我都听!只要您救我弟弟!他是我们全家的念想,我妈每天都做胎教,推车小床早就准备好了,小衣服小被子一出太阳就拿出来晒……没有他我妈妈会活不下去的!”
元烨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诧异的开口:“你家的人能否活下去,与我何干?”
祝融融一愣,随即急迫的问:“您要怎样才答应救他!我求您了,去救救我弟弟吧!不然他会死的!”
元烨仍是无动于衷,祝融融突然大喊:“大不了我再与你多签七年,我……”
“闭嘴!”元烨突然低喝一声,祝融融一个激灵,住了口。元烨嗤笑,“祝融融,你也太高估自己。”说完,转身进了浴室,流水之声很快传出。
祝融融转身对顾小飞说:“小飞哥,这事儿我妈知道吗?”
顾小飞摇头:“怕她一时接受不了,还没告诉她,只说是新生儿黄疸,抱去照蓝光了。”
祝融融平静的看着他:“小飞哥,开车送我去医院可以吗?”
顾小飞说:“走吧。”
车一路飙驰,顾小飞偏头看她,伸手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她五指冰凉,不住的发抖。顾小飞说:“别哭。”
祝融融哽咽:“我没哭啊。”
顾小飞伸手去拭,湿了一手。
保温箱内,一个小小的身子,筷子长短,皮肤皱巴巴呈紫褐色,皮下几乎没有脂肪,像一只没毛的初生耗子,以手脚怪异的姿势仰躺着。
箱里发着幽蓝的光,一个漆黑厚实的眼罩,蒙在那张皮包骨头的脸上。他浑身插满管子,小嘴微张,一动不动,甚至不会哭。最小号的尿不湿套在他瘦弱伶仃的腰间,仍是空空荡荡系不稳。拇指粗细的脚踝上套了一个圈环,上面写着他的名字-------祝康康。
祝融融的眼泪在看见弟弟的第一眼时就掉了下来,她贴在保温箱外面,与他一寸之隔。她多想去摸一摸他紧握着的青黄的小拳头,告诉他,你要坚强。
那小小的身子似感到来自亲人的鼓励,尽管动作微乎其微,但他果真动了一动。似乎在向人证明他顽强的求生意识。
那就是她的弟弟,血浓于水。她从前对他毫无感觉,现在只看了他一眼,就算他此刻丑得全然没有人样,但她心间最柔软的地方却被狠狠一击!这就是她最亲最亲的血脉亲人!现在他还弱小无助得连呼吸都吃力,却马上要面临生与死的考验。
父亲从来都是高大伟岸不苟言辞的形象,在女儿面前说不来一句煽情的话。
父亲偷偷抹一把眼角,强打起精神,对女儿挤了一个哭都不如的笑:“我得给你妈送饭去,融融你先回学校。有爸爸在,你放心,弟弟和妈妈都没事。弟弟出院那天我通知你。你自己要好好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