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今儿早上本来眼睛都懒得睁,喝了几口汤,才有精神爬了起来。”陈林指着床头桌上剩下小半碗的参汤笑道。
王冲捧起那碗来,喝了两口,先是摇头,迅即却又点头,露出笑意:“果然美味,可惜御膳房是个炙手可热的地方儿,就是我家主子也说不上话儿,插不进去人儿,这样好了,改日,你认真做些来,我拿去给主子瞧瞧,若是看好了,能要你进院子更好。”
突入其来的巨大的幸福感包围着冷静,让她整个人都灿烂起来,看来在这里升职比起现代企业里,还是容易的很,只要抱紧能抱住的大腿,飞快的便升上原以为遥不可及的职位。
王冲又坐了一会儿,与陈林说了些闲话,方起身离开。
冷静自回浣衣局继续洗她的衣裳。
玉婉见她带着笑意回来,好奇的过来问她何事。
冷静没有告诉她,却问她:“玉婉,若是现在让你去做冷宫掌事姑姑,你做是不做?”
玉婉的头摇的拔郎鼓一般,翻翻白眼:“谁去做那差事,出力不讨好,浣洗局苦是苦了点,好歹干满五年,便能放出宫去得自由,去那劳什子不见天日的地方,这一辈子岂不都完了。”
“可那里面关的都是主子。”冷静道。
“主子?你疯了罢?那些也能叫做主子?连我们都不如了,还主子呢,任姑姑没死的时候,我去送过几次衣裳,个个披头散发,半疯半颠的,哪有个主子的样子,又个个乌眼鸡一样,看人的眼神都是狠的,恨不得咬死你一样,那可是个冤气冲天的地方,生人待不得。”玉婉说着,倒打起冷战来。
“可她们打死了任姑姑,尚宫局的人都不敢怪罪。”冷静道。
“说你跌傻了就是跌傻了。”玉婉压底了声音,停下手里的活,四处瞧了瞧,没人注意她们,方又神秘兮兮的接着道:“听她们说,是上面的主子压下来的,怕提起这事来,让皇上又想起那些弃妃来,毕竟一起睡过,怕勾起往事,让她们有机会翻身出来。再说了,李贵妃怂恿宫女打死任姑姑,为的就是让尚宫局调查此事,以便有机会能见到皇上。上面这些大小主子们都精着呐,哪能让她逞了心愿。”
冷静心中冷笑几声,果然是这样,这后宫里,兴风作浪的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上,而是这些大大小小的女人,大家都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当作一件东西,你抢我夺,无所不用其极,而那个皇上看到的,不过是这些女人想让他看到的罢了。
她们能,冷静更加能,她们不想让皇上看到的,冷静倒是想让皇上看一看。毕竟人都有好奇心,总想看看不能看到的。
只是,这样的机会,她得等。或是得去争取。
又是傍晚时份,这次来的不是邓禄,是尚宫局的一个掌司,手里拿着一纸条文,先找掌事姑姑说了几句话,方叫冷静出来,宣了条文。
即日起,冷静去冷宫掌事,让冷宫速换了衣裳,去尚宫局拜谢尚宫娘娘。
冷静叩谢过宣文的掌司,回来换衣裳。
玉婉跳着脚骂她蠢,死蠢,极蠢,蠢不可极。
冷静缓缓的换着衣裳,默默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