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姨手里提着一个专门装糕点的防油纸袋,我一看就知道是她为我做的点心,瑞姨是做西点的专家,她的烘培技术堪比一流西点师。我确实饿极了,打开纸袋一股浓香扑鼻,我选了一块塞嘴巴里,浓浓的黄油香撞击着味蕾,不过我又怕被爸爸听见,眼睛骨碌骨碌看着四周。
瑞姨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拉住我的手,说:“你爸爸这几天因为生意的事情都不在家。”
得知爸爸不在家,我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不过心里想着那怪异的现象,也顾不上再多吃点。瑞姨说:“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出去要当心。”
我笑着使了几个招式,笑着:“放心吧,我从小就受中国武术的训练,那些流氓想惹我,那是找死。”
瑞姨摇摇头叹气:“你什么时候能收点心,别总是琢磨这些奇怪的事情……,你毕竟是女孩儿……”
我双手扶着瑞姨的肩膀轻拍,说:“我知道,等我找到心爱的人的时候,我保证一定收心。”
吃了瑞姨的点心后,我恢复了力气,我快速驾车赶往市郊,晚上路上的车辆很少,我从高速公路上一路飞驰,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那里留守的警员已经不多,席正刚正站在木屋门前同另一个警员讨论着什么,眉头紧皱像是有无法想通的难题。
我跟席警官打了个招呼,他示意我跟他去屋子里面看看,我故意调皮地问:“现在可以进去了?”席警官点点头,而当我目光转向屋子的时候,惊呆地无法形容。
我有必要简单介绍一下这间屋子,屋子是应我的要求按照最简约的现代中式风格建造的,除了屋顶为了防雨防风加固了特殊的涂料层,整个屋子都保持着原木的色彩。屋子只有一层,占地两百多平方米,中间有个露天的大厅,用雨棚遮挡搁成了一个透明的空间,我平时最喜欢在下雨的时候坐在这里喝茶读书。中间进门同样是会客厅,简单摆放着会客用的桌椅;屋子左侧是厨房和卫生间,厨房后院有一块二十平的自留地,种了一些时令果蔬,还有一个鸡棚,里面有两只半大的母鸡;右侧是卧室、一个客房和浴室。
屋子里的设施虽然简单,但所有的家具全都是名贵的木材制成,包括海南黄花梨、老挝红酸枝、印尼产的乌木酸枝等,每一种的木材每吨的价格都在六位数以上。我在家具生产时就特别吩咐不需要任何破坏原木状态的再加工,所以我的家具没有任何雕花和印染,造型极简朴,但仔细看看细节处都做的十分考究,远远看像是整块木料雕成的,表面全都是原木的成色和纹理。
屋子建造我同样吩咐不要通上电路,电的来源是四个小型的蓄电池,每个蓄电池的质量不超过一公斤,是我的一个极要好的朋友将普通蓄电池内部的活性物质进行改良,大大提高了电池能量的转换,又减轻了电池的重量,使得使用时间提高了不少。四个蓄电池足够我平时煮饭烧水,偶尔下午或晚上听会儿唱片,只要不过量使用,大约可以维持我半年的用电量。每隔半年自然会有人来给我填补生活用品,包括更换新的蓄电池。
我每年会有一半时间是在这屋子里居住,我的生活极其简单,每天的餐饮都是一碗米碗加一碟子水煮青菜,一个鸡蛋,几乎没有油腥。厨房的一角挂着不少腌肉香肠,都是每半年送来的,我极少吃肉,只有午餐的时候会煮一些。这样清简的饮食让我保持了健康又极苗条的体型。我吃得清淡并不是为了减肥或美容,我平时穿得最多的就是麻布和棉布衣裳,宽宽大大的,就算再好的身材线条,也全被淹没了。
我说这些只是想说明我是个崇尚自然纯粹的人,大自然就是最伟大的艺术家,包括人本身也出自大自然的进化,所以我不需要自作聪明的人妄图破坏这些,我自己和我居住的环境通通都保持着最自然的状态。
而我现在,站在屋子前,整间屋子在惨淡月光的照射下,表面呈现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流动的五彩色,色彩并不十分浓烈,是一种柔和的色感。我说流动并不是指这些颜色在活动,而且它呈现出的形状,就比如有人拿着一只盛满颜色漆的桶,用力将手中的油漆往一张硕大的白纸上泼去,而那些泼出去的这些油漆由于惯性的作用,在纸上快速流动直至惯性消失,纸上静止下来的色彩就保持着向前流动的造型,自然又有冲击力。
眼前的屋子的墙面和屋顶,全都是这种色彩,可不同的是上面的颜色并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一个接连着一个十分有序,就像是先泼了一层紫色上去,接着又泼了一层粉色,泼的力度刚刚好,没有全部覆盖掉前面紫色,接着又是一层黄色,一层绿色,一层蓝色……
我这样说并不是赞美艺术家的工艺,相反我根本未曾对屋子进行过任何艺术创造,屋子外墙尚且如此,那屋内……,一想到这里我立即冲进屋子里面。
屋内情况,更让我吃惊万分。
所有家具和墙面全都是这种绚丽色彩,如同在外面看到的,可是颜色的覆盖真的不知该怎么形容,就像刚才说的把颜色油漆往桌椅上泼去,必定会有很多撒到墙面上,而桌椅和墙面的衔接处又恰好是图案拼合的地方,如果撤掉桌椅,那原本放桌椅的那块墙面就会出现一个桌椅形状的空白。我现在看到的情形大抵如此。但这些颜色又并不纷乱,像是技艺高深的画匠精心绘制上去的,虽然说经过准确的测量也能够做出这样的效果,也有这种平面叠加的艺术品出现过,可那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我根本不可能去干这些无聊的事情。
现在是午夜时分,山顶上的月光比较亮,那些色彩在月光反射下似乎有些萤光闪闪,看起来仿佛在动一般,可为什么白天却看不到?我望着这些色彩,无意识地伸手触摸了一下桌子,触感仍旧是熟悉的光滑平整,那些色彩像是嵌在透明的清漆下,墙面的感觉也是一样,那些色彩像是别具匠心地事先注入的。
在这样美丽又诡异的环境下,我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异感,似乎觉得那些色彩随时会流动起来,随之将我撕碎吞没,我顿时觉得无比压抑,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情绪无比烦恼,胸口有一股东西似乎在往外涌,我无法再在屋内呆下去,我转身冲出去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