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靼人的弯刀很锋利,长枪的枪头他们无法砍断,却能够将木质的枪杆弄断,一个手里拿着被削断了枪头的木杆发愣的边军士兵愣了一下,就这一会功夫,面前那个手长腿长速度还很快的鞑靼士兵就扬起弯刀割掉了他的脑袋。
越来越多的鞑靼人涌上城头,越来越多的战士战死沙场。
“大老粗,这场景,太过惨烈了。”身边年轻的士子轻叹一声道。
这个从江南赶来边境写诗的年轻人,很不凑巧的见证了一场惨烈的大战,又很不幸的被林克敌抓了壮丁。
姓刘名鹏字腾飞的年轻人上嘴唇有一颗小小的黑痣,此时不大的眼睛里满是哀伤之色。
林克敌微微转头,看着这个生在南方却长着一副北方人骨架的年轻人淡淡道:“你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血吧,看到这种场景,你就不怕?”
“怕!”刘鹏十分肯定地道:“非常怕!圣人都会怕这种修罗地狱般的场景,更何况我一个普通人。”
“趁着现在还有机会离开,赶紧走吧!大明的读书种子不少,可是真正能够像你这样来边关走一遭的人已经不多了。”林克敌怀着好意道。
自古以来文臣看不起武将,武将不喜欢文人,廉颇蔺相如那样的将相和,千古少有。更多的是武将仗着一身功夫欺负文人,或者是文人靠着两片嘴皮和轻若鸿毛的笔一字定下无数人生死。
像刘鹏这样的奇葩,真的不多。
大明开国以来,太祖重武轻文,成祖重武轻文,然后一代一代的,渐渐变得重文轻武。
如林克敌一般的边关将领有很多,他们身上背负着守卫边疆的重任,如果真的用军功来计算,他们现在或许一个个都已经是权倾朝野的大将军了。
可是他们得不到自己应有的待遇,因为大明容不下那么多权倾朝野的大将军。
于是一拨人渐渐沦落,成为喝着兵血还要驱使士兵送死的冷血动物,还有一拨人想着明哲保身,在应有的职位上一动不动就是几十年,更有人因为没法适应这样的生活,选择战死沙场。
平心而论,林克敌不想死,他不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想死,所以他好心好意开口劝说。
不料这个年轻人却有些不识好歹,对林克敌的劝说置若罔闻,只是十分认真的看着林克敌的眼睛:“请将军借不才利刃一柄。”
林克敌略显诧异:“你要干什么?”
刘鹏摸着上嘴唇的黑痣咧嘴无声而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