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临睡前她问了慕春寅一个问题,“这是哪儿?”他别墅太多,他一向偏爱中式风的房子,她分辨不出这是哪。
慕春寅立在门口,昏黄的灯光将他颀长的身影投到墙上,拉出斜长的一片阴影。他背对着她,淡淡地道:“湖心岛。”
※
樊歆睡了一觉后醒来,已是半夜。
岛上的夜格外宁静,关了灯的房间更是静谧无声。清幽的月光从小轩窗透进来,在棕色的地板上漏下几块斑驳的光斑,樊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瞧着,在这月光清冷的空间里,竟有恍然一梦之感。
这三天的昏睡,她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梦,或者说,这一年过往都是一场梦。在那荒诞的梦里,自己同暗恋多年的男神恋爱了,她与他奔向浪漫之都巴黎,工作上他们琴瑟和谐,感情上亦如漆似胶,风景秀丽的塞纳湖上,他亲吻过她的脸,那盛开着粉色蔷薇的巴黎公寓内,他对她许下过美丽的诺言,那沸腾的烟火之夜,她亦送出去自己最珍爱的宝贝……她曾以为,会牵着他的手微笑到永远,然而一觉醒来,周身不是巴黎,不是那有着蔷薇花的小公寓,身边也从未有过男神的痕迹,她的碧玺仍贴身戴着……而她还是在y市,在她曾经期待过的湖心岛上,陪在她身边的,依旧是那个爱恨交织二十年的慕春寅……
一切过往就像云烟,匆匆来又匆匆散,幸福究竟是水中倒影,还是黄粱一梦?
……
她后来便再没睡着,睁着眼睛到了天明。
太阳起来后,房间门被推开了,入目的却不是慕春寅硬邦邦的脸,而是汪姐。
汪姐坐在床头看她,心有余悸的感叹,“没事了就好!”
樊歆躺在床上没答话,许久她沙哑地开了口,“汪姐,你手机带了吗?能不能搜一首名叫“电灯胆”的歌给我听?”
这要求莫名其妙,汪和珍还是依言照办,不多时邓丽欣的那首《电灯胆》响起。
“假使不能公开妒忌,学习大方接受。
同行时要垫后,谁冷落旧朋友?
节日约我三位一体的庆祝,
沿途明亮灯饰闪映着沉重,言谈越炽热内在更冰冻。
谁当初无心将两方撮合,然后留低只得这寂寞人。
仍是你们密友,呆望你们热吻,应该伤感还是快感。
能回避嘛我怕了当那电灯胆,黏着你们来来回委曲中受难。
一个我被撇低却又很不惯,要走的一剎又折返。
能承认嘛,我故意当那电灯胆,他日你们完场时入替也不难。
善良人埋藏着最坏的心眼,妄想一天你们会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