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萍儿倚在床上,低头沉默,脸上热腾腾的温度也降下去了。
半晌后,她轻舒了口气,躺回床上阖上了眼。
临近傍晚的时候,孟云儿正在房内在帕子上用碧玉色的丝线绣上自己的名字,忽然听到廊道上有脚步声正往这边来,听声音略显沉重,似是几个男人的脚步声。
孟云儿宛然一笑,粉嫩脸颊上,梨涡轻陷。
此时,离那夜已经过了两夜了。
“孟姑娘在吗?”门外,宫人在门前驻足,声音不高不低地问道。
孟云儿搁下手上的东西,想了想,眼珠子微微一溜儿,声音低柔地向门外回道:“在,门外是何人?”
“奴婢是陛下跟前伺候的,陛下有令,今夜召孟姑娘侍寝。”那宫人如此恭敬说道。
孟云儿故作惊讶欣喜的“哦”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咳了两声说:“实在不巧,小女子刚着了凉,正病着呢。未免将病气过给陛下,还请陛下另选佳人侍奉才是。也还劳烦大人向陛下回禀此事,言明非是小女子不愿,实乃有心无力。”她的声音细软娇弱,还带着一丝萎靡不振的病弱感,语气透着股失望懊恼之意。
听起来十分真实意切,叫门外人听了倒是立时就对她的话信了个四、五分。
门外人见房门紧闭,再一听说孟云儿这般说辞,一联想倒觉得很可信了。于是便再问了几句,就告辞回去回禀秦烨,好能及时更换晚上侍寝的人选了。
听见门外脚步声远去,孟云儿掀唇,眼中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忽而察觉身后有细微的摩擦声,敛去唇边的笑意。
“云儿……”呢喃般的轻声呼唤,隐隐含着几分迟疑。
孟云儿转身往床边而去,便问道“你醒来啦杨姐姐。”
撩起幔帐,只见杨萍儿正在撑起身子坐起,她此时仍带睡容的脸上却不是红润,而是有些苍白。眼含忧色,她询问孟云儿说:“方才是君王身边的人?又召你侍寝吗?”
她方才睡得迷迷糊糊地,朦胧中听到有人说话,等清醒过来时便听到有人告辞的声音,再一联系方才以为睡梦中的交谈,她立时心忧不已。
孟云儿清丽的笑靥揉着几缕安抚意味,柔声说:“姐姐别担心,云儿已经装病婉拒了,方才传话的宫人没有怀疑,此时已经走了。”
杨萍儿却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更忧愁了。俗话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来的迟早还会来,她们是这宫廷里的妃嫔,就不可能一直逃避不去侍寝。“怎能装病呢,若是叫旁人知道了,这可是欺君的大罪啊。”装病不比其他,杨萍儿一想到孟云儿给自己造了这么个把柄就心忧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