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今早七八点,正是剧组还没出发,连演员都只来了稀稀拉拉的时候,一个瘦削娇小的身影悄悄的摸进了道具室。先是小心翼翼的把道具分配的册子拿出认真翻了翻,从装道具的柜子里拖出三号威亚,背对着监控小心翼翼的捣鼓了半天,再费九牛二虎之力将它理好放回去,整个过程始终充满了小心谨慎提心吊胆的感觉,最后收拾过现场后急匆匆的离开了作案地点。
看到这里,几个围观监控录像的人眼睛都直了。
郁夜明凑过来瞧了瞧,蓦地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这剪威亚的实在太可乐了哈哈哈哈,连个外套都不穿这不是唯恐不被人认出来的节奏吗?……咦不对,秦总我看这位的背影怎么这么像上个月把你堵在铭腾门口那谁……”他皱眉回忆了一会儿,“名字忘了,就那小演员,这次好像还在这剧组里似的。”
不但是郁夜明,其他人也不约而同的认出了监控上的女主角,目光当即就开始微妙起来,纷纷投向作案者的方向。
其实这本该是一件相当肃穆而义正言辞的场景——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卑鄙的作案者,让她在众人的无声谴责之下羞愧的低下头,接受无声的指责和制裁。然而自郁夜明那声响亮的爆笑之后,气愤顿时就变得微妙而诡异。
偏生始作俑者还没有一丝自觉,下一刻一巴掌拍在秦修霁的肩上:“老子想起来了,是叫罗雨桑不是?当年一直想踩掉韶华上位的——可如今看来人家是另外爬了谁的床,摇身一变这就拿到女三号了?”
秦修霁终于忍无可忍的拿下了他的手,回过头淡淡道:“郁总关心我太过了,这份厚爱秦某受不起。”
郁夜明嗤笑一声,无趣的耸了耸肩。
“不过照我看,这女人没准目标真不是沙影后。”他招招手,下一刻就有人赶紧送上椅子,郁夜明大马金刀的往下一坐,“沙影后的咖位太低,又不会碍着她什么事儿。估计她想杀的是你前女友还差不多——前阵子网上沸沸扬扬替身演员耍大牌的事儿不就是她给炒的么?”
这回不但是秦修霁,连俞非晚都愣了一愣。
“……是她?”秦修霁目光疑惑的扫过此刻脸色又红又白,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起来的罗雨桑,“不是……韶华吗?”
俞非晚却突然明白了。
要是整件事都是罗雨桑做的,一切就能说得通了——她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拿到了当时拍替身戏的照片,想通过黑料来一石二鸟,一边狠狠的将俞非晚踩下水,一边让其他人都以为是韶华的手笔,却不料正如当天酒会上韶华打电话时所说,那事正好让秦修霁确定了他的现任女友是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合了韶华的意。接下来罗雨桑觉得秦修霁无望转而另外爬上了那位张副总的床,拿到了席徽演唱会首席主演的位置又被俞非晚给撸了下来,还夹枪带棒的威胁了一通。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才有了今天这番闹剧。
要不是灵光一闪突然回忆起上辈子的意外突发事件……俞非晚突然想到,今天的第一场女主高空戏开拍,摔下来不死也残的人就是她了吧?
她脸色白了一白,手却突然被人握住了。
那只手修长而骨节分明,略带粗糙的指腹不深不浅的按进她的掌心里去,传递上一层低于常人体温的冰凉感。她刚一回头,正好对上了谢问辰微低下头看过来的淡淡中带点关切的眼神。
“你没事吧?”他问。
俞非晚冲他扯了个敷衍的笑,目光却越过人群看向另一边的罗雨桑。只见她此刻正跪在地上,嘤嘤啜泣着梨花带雨,以一种娇弱而无助的神态向一边的秦修霁企求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