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走在大街上,人们奔走相告,街上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偶尔响起的欢声笑语,都能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在京城的日子。
快要临近春年了,往年的春年,她都是在京城过的,那个时候,有父皇母后,太子哥哥五哥哥,还有姑姑和姑父……
凤栖还记得,今年的春年,她和五哥哥偷了父皇的藏酒,偷偷地跑出了宫找太子哥哥,在太子府中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把早上被她父皇满京城追杀;去年的春年,她拉了太子哥哥和五哥哥在御花园里放烟花,烟花筒倒了,差没烧了整个御花园;前年的春年,傅易烜瞒着所有人偷偷从北蒙回来,带了北蒙的特有的香果酒,带着她穿街过巷找到偏僻巷子里的一家烤鸡店,从天黑喝到了天亮。
似乎从到了凌天,成了凤栖开始,每一年的春年她都没有离开过京城。记忆最深的,无非就是到凌天的第三年,她第一次在凌天的春年夜宴上出席,为了掩盖她就是风柒染的事实,拉着曾经的死对头苍云代的衣袖,死皮赖脸地要当他的新娘。
那个时候的她已不再是天隆王朝的栖晗郡主,而他,已贵为星渺的瑾王世子,受星渺少年登基的尊帝倚重,成为了尊帝的肱骨之臣,朝臣巴结的对象。
那一年的春年夜宴似乎还是昨日的记忆,可她已不再是当初为了隐藏身份而伪装的凤栖,那一刻抱着玩弄和戏谑的心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变了初衷。
从来就不是不爱,而是因为太爱,因为爱而不能求,所以她才用种种借口将自己伪装成陌路人,用重重理由为自己竖起纨绔表现,掩饰爱他的事实,更假装看不见他们之间的身份差异。
她不是不知道,那道差异就是一道巨大的狰狞的沟壑,一个踩错,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但她还是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脚迈了出去。
苍云代,我从来就只告诉你喜欢,可你可否知道,我爱你。
高高的城墙上,木槿紫的裙角翻飞,凤栖站在城楼上最高的地方向远处眺望,可是除却重重高山,她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京城,看不见东陲关,看不见苍云代,看不见父皇母后,看不见哥哥,看不见所有她此刻思念的人,相见的人。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已恨碧山相隔远,碧山还被暮云遮。
原本以为星渺突然退出燕城是有什么阴谋,但这三天来星渺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燕城内也一直相安无事,康玮将军等人也渐渐放下了戒心,按照凤栖的吩咐整顿大军,准备出发东陲关。
三天之后,凌天大军整装再发。
东陲关距离燕城有五十里的路,并且要渡过沙池河,因为之前东陲关破之时康玮将军等人就是从这里渡过河赶往燕城的,有了经验,渡河便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了。
大军很快就渡过了沙池河,再往前走二十里路就是东陲关了,凤栖吩咐众人原地休息,并让大军先在此安营扎寨。
“公主,喝水吧。”康玮将军穿过正在收拾东西的大军,走到站在树林外围的凤栖。
凤栖接过水,道了声谢,仰头喝了一口。“康玮将军,不知从这里道东陲关,有无捷径可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