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婢女狠狠颤了颤,茶杯砸向她的额,额上一痛,有什么湿湿热热的东西流了下来,其他几名婢女吓了一跳,再顾不得什么,赶紧收拾了地上碎了的茶杯,上前扶了被凤栖砸伤的婢女颤颤巍巍地出了西苑。
凤栖盯着她们看了好一会,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了西苑门口,她才缓缓收回了视线,衣袖带着劲风一甩,暗香洒向门外,房门被‘砰’的一声带上,连带着屋中的烛火也在一瞬间飞灭,只余一缕轻烟渺渺。
夜静无声,摄政王府内各处燃有照明的灯火几盏,唯有西苑厢房漆黑一片,灯火不明。悬上明月光辉清冷,洒落在西苑半开的窗上,靠窗的床头透着几缕月光,如瀑青丝散落在绣着牡丹花纹的绣枕上,月光辉映,乌黑清亮,与床前的明白色相互辉映。
凤栖闭着眼睛,睡熟了一般,呼吸声浅浅,几若无闻。
屋中静谧,除了她自己的呼吸声,似乎什么都没有了,窗外拂来夜风,带着淡淡的花香和清冷气息,她眼睑的睫毛微微颤了几颤,随后沉寂无声。
床边似乎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叹息声,轻缓的脚步声响起,向门外而去。浅浅的呼吸声一窒,随后又恢复正常。
脚步声不停,如玉的手覆上门扉,‘咯吱’一声,门被打开。
凤栖突然就睁开了紧闭的双眼,脑袋下的绣枕‘嗖’地一下被抛出,‘砰’,重重地砸在半开的门上,“云世子不是忙着见相府的小小姐,忙着接名满天下的醒裟郡主吗?怎么今日有空来见本姑娘了。”
因为她那突然袭去的绣枕,苍云代的身形震在那里没动。
凤栖抿紧唇看他,他久久不语,只站在门前不动。
凤栖只觉得气闷,想着这到底是怎么了?她借着太后的赐婚从皇宫跑出来,不就是为了让苍云代不管她的事吗,如今他是真的不管了,她入了摄政王府,他却不言不语,这是她所希望的不是吗。可为什么,脑子里总是一遍遍播放着瑾王府施心莹和城门口醒裟郡主的那一幕。
心口有些闷闷的,涨涨的疼。
凤栖怒起,“怎么,云世子,以身犯险引蛇出洞很好玩是不是?以你重伤为代价,将北藩王极其世子赶去东孚郡,断了摄政王一条臂膀很了不起是不是?”
苍云代依旧无话,月光清冷,落在他身边,如光华璀璨,却也冷人心扉。
凤栖突然泄了一口气,烦了累了,忽然就不想理了。她撇头看向床的里侧,声音浅浅淡淡,带着疲惫,“苍云代,我好累。”
我好累。三个字,却像重锤一般砸在他的身上,苍云代突然转身看她,如诗似画的眉眼在这一刻极清极淡,如烟雾笼罩一般看不真切。
就在凤栖以为他打算就这么沉寂下去时,他突然开口,声音低低,“那日你问我,若有一天你不再是你,我该当如何。”
凤栖怔了怔,脑袋当机半响,听他道,“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
凤栖身子一僵,裹在锦被中的手脚瞬间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