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连尊从未见苍云代用这种语气说话过,在他的印象中,苍云代虽然总是一副清冷孤傲,生人勿近的模样,但鲜少会动怒,更何况像现在这般冷然中带着几分怒气,像是随时随地都能将人冻死一般。
看来他是真的动心了。御连尊幽幽叹了一声,正色道,“放心吧,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
苍云代没有说话,只是立即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嗖地起身,快步向御书房外走去。溯紊见此,也赶紧隐了身形,跟了上去。
御书房瞬间空了下来,只余御连尊一人。
御连尊看着桌上仍冒着热气的茶水,清秀的眉皱起,“小武子。”
“皇上。”御连尊刚唤了一声,门外便立即有人应答,跑了进来。
“太后现在何处?”
“太后?”虽然不明白皇上为何会突然这么问,但作为跟在御连尊身边的老人,武公公很清楚地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禀皇上,今日相爷府上的小小姐入宫了,太后召了婷妃娘娘和淑怡娘娘到御花园赏花去了。”
“是吗?”御连尊皱了皱眉,“摆驾御花园。”
“是。”武公公没有半分迟疑地应道,起身出去吩咐了。
御连尊很清楚太后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替巩固相府在朝中的地位和为他增加与摄政王相斗的资本。
毕竟摄政王把持朝政多年,在朝中有一定的基础,不是他隔三差五地敲敲打打就可以动摇的。只是对付摄政王,怎样都行,他不允许母后拿云代的婚事来开玩笑。
幼年的相扶相持他并没有忘记,这么多年了,当年的人走走去去,那个人也去了那么多年了,唯有苍云代留了下来。他是他的臣下,也是他的兄弟,没有兄长会为了自己的地位而牺牲弟弟的幸福的。
这边,御连尊摆驾御花园,那边,凤栖刚一回到瑾王府,还没有来得及入北苑,就听见门外出来太后懿旨到的声音,凤栖心上一火,直接扭头离开了瑾王府,一跃而飞,再不见踪影。
对于星渺京都,凤栖并不是很熟悉,认识的人也不多,只是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人。
“公主,请。”将凤栖引至一处别院前,无阳替凤栖推开了眼前的大门,“主子正在里面等着公主。”
“嗯。”凤栖点了点头,顺着无阳的手势向里面走去。
这是一座很具江南格调的小院,杨柳扶风,小湖微漾,假山流水,小家碧玉。
拂开面前轻垂的扶柳枝,凤栖缓步靠近那个席地背对着她坐在小湖旁的身影,纤长的手指轻拨琴弦,没有规律可言,叮叮咚咚。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在凤栖听来,却是格外好听。
凤栖环膝坐在离他不远的石头上,眼睛盯着波澜不惊的小湖面,倒映出的天空纤尘不染,杨柳轻拂,静寂美好。
将脑袋搁在膝上,听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琴弦,叮叮咚咚,不成曲,不成调,却格外安人心。
上一次这样坐在一起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好像是好久好久以前了。那个时候,她的父王母妃还在,哥哥还在,风王府还在,她还不叫凤栖,他也不叫公子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