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药房呢,说是要准备给世子和公主做晚膳时候的药膳材料。”说着,红姨又仔细地将凤栖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有些不赞同地道,“确实是瘦了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世子您不给人家吃饭呢。确实该好好补补了。”
红姨此时的语气没有下属对主子该有的恭敬,反倒多了几分长辈对小辈的嗔怪,就像是她的母后,三天两头地要对她的衣食住行嗑叨几遍一样。所以凤栖被红姨看得没了往日的没脸没皮,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子,并不言语。
苍云代听言也看了眼凤栖,娇娇弱弱的人儿站在那里,说不上弱不禁风,却也实在是瘦了些,加之先前又是重伤又是大病的,都没有好好将养,是的她的脸色不如以前红润,隐隐有几分苍白之色,更显娇弱。
苍云代蹙眉,语气清冷,“确实是瘦了。”
只一句,就奠定了凤栖在瑾王府内被红姨和霍老各种填鸭式大补,当然,这是后话。
苍云代脚下打了个转,直接就去药房找霍老了,凤栖此时累得紧,便没跟着,由红姨带着进了为她准备的房间。
就着红姨挑起的珠帘走了进去,屋中轻纱帷幔,桌椅错落,墙上还有几幅山水画,墙角处的大花瓶里插着几支刚折下来的玉梨花,梨花雪色玉泽,清香雅致,甚是好闻。
凤栖左右看了一眼,布置雅致清秀,不铺张不奢华。这是这墙角的玉梨花,却是添了几分秀气,女子闺阁大致都是如此罢。
见凤栖一直看着那墙角的玉梨花,红姨面容带笑,隐隐有几分揶揄,几分暧昧,“世子遣霍老先行回来,一是为了吩咐下人准备公主的一应日常用品,二是特地来嘱咐奴婢,公主素不喜熏香,却极好淡淡的花香,说是院中的玉梨花开的极好,让奴婢折了一些置于公主的闺房内,公主定然喜欢。否则就是皆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去动世子的玉梨花。”
凤栖看着喜欢,听着也是欢喜,却有些疑惑,“那些玉梨花,是苍云代种的?”
“是,十年前种的。那个时候王妃刚刚离世不久,世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带回了这玉梨花,栽在北苑中,王爷还因为这与世子大吵了一架,扬言要毁了这梨林。世子与王爷的关系本就不好,王妃去了之后更是僵持。这梨林的事一出,父子两更是跟仇人一样,好几年没说过话,见了面跟陌生人一样。”红姨看着那玉梨花,记忆似乎也随之偏远,“有好几年,世子都没踏出过这北苑,整日与玉梨花作陪。后来,先帝骤然驾崩,新帝少年登基,摄政王把持朝政。世子与新帝交好,自然也就临危受命,出府扶持新帝。”
红姨叹了一声,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道,“是奴婢多言了,望公主恕罪。”
“红姨不用如此,凤栖方才什么都没有听到。”凤栖扶住红姨就要见礼的身子,道,“我有些困乏了,想要先睡会。”
“是,公主歇息吧,奴婢告退。”红姨躬身行礼,在凤栖的点头示意下转身出了房间,并将房门关上。
凤栖缓步走向那玉梨花,伸手碰了碰那雪色玉泽的四重花瓣,心里有什么破开,丝丝缕缕都破开的缝隙钻出,萦萦绕绕,成了乱麻。
凤栖是真的累了,这一觉,便从中午睡到了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