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妈,带我出去走走吧……”她哀求道,“撑着伞,不会淋雨的,我只是在院子里走走,我只想透透气啊!”
禁不住她的哀求,徐妈还是答应了,尽管只在院子里,两人的身后还是跟了一群保镖、医生、护士、佣人,个个撑着伞,神情肃穆,慢慢跟在后面,排起了长队,竟像是送葬的队伍。乌云之下,任何一个角落都满布着哀伤与痛绝。
她拿过一把伞自己擎着,转身对所有人说:“你们别跟着我了,我想自己在院子里站会儿。”
人群出现骚动,几个聂宏骏的手下窃窃私语,拿不定主意。方若轩急了,又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人们还是静立在原地,像是听不到她说话。“你们都聋了吗?”她激动的大叫起来,浑身打颤,“我……我让你们都别跟着我了,我要自己单独待一会儿!你们都给我滚……滚啊!”
“方小姐,这可不行,骏哥吩咐过……”
“我不要听!”她捂起耳朵尖叫着,一个站不稳蹲在地上。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她的衣裙,混着泥土的水溅在她身上,一片污点竟那么刺眼,触目惊心。她不要听那个名字,不敢听那个名字,“聂宏骏”三个字是她的梦魇,是她心口永远结不了痂的伤,永远渗着鲜血的口子。
“方小姐,你听我说。”徐妈扶起她,向后面一群人使了个眼色,人群退后几步,她便和颜悦色的对她说道:“聂先生这么安排也是好意,他是担心你的身体状况,你就听他的话,好吗?”
“听他的话?”她苦苦笑着,泪水混着雨水肆虐在脸庞,“我听的还不够多吗?他要我陪他,我就陪他;他要我和他上床,我就跟他上床;他要我卑躬屈膝向他求饶,我不敢逆他的意思;他说不想再见到我,我立刻消失在他眼前……我还要怎么听他的话,我还要怎么听?他说不要孩子,我……”她低下头,一瞬间张大眼睛,惊恐的盯着凸起的肚皮,近乎癫狂的叫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我有了孩子?我怎么可以有了孩子!宏骏说过,他不要孩子,我不听他的话,他不会放过我的!”
“方小姐,方小姐……”徐妈见她精神状况不妙,还没来得及喊医生,却被方若轩一用力气推到在地,再抬眼看时,方若轩自己也摔倒了,倒在一堆泥水里,满身满脸的污淖,就像是那被雨水打落的花瓣,零落成泥,质本清洁却最终陷入沟渠。
所有人乱成一团,一时间雨伞雨衣被扔的满处都是,人们慌乱着要扶起方若轩,却越乱越忙,越忙越乱,地面湿滑,又加上人多手杂,扶了几次还是没能扶起来,她一次次跌到,一次次挣脱,一次次惊声乱叫,一次次濒临崩溃。
她用额头狠狠的撞击地面,她以死相逼狠狠威胁旁人放她走,没人敢上前碰她,只是静静围着她,围成一个圈,看她在圈里发狂,人们不知所措。
直到她折腾到力气全无,晕了过去,人们才手忙脚乱的把她抬回了房间。聂宏骏坐在她床边,阴沉着脸听完徐妈的讲述,悔意让他痛不欲生。
她额头上的伤口不停的往外渗血,湿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像是怎么都止不住。他急的团团转,苛责医生,呵斥保镖,又握住她冰冷的手,听她那些梦中呓语:“不要……别跟着我!放过我……求你放过我……”
“若轩……”他给她擦着冷汗,却没想到把她弄醒了,她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张着一对惊恐的大眼睛,不停的往后缩。
他含着泪抓住她的手,轻声说道:“若轩,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现在你醒了,就快点把汤了吧,你身体太虚弱,再这样下去,我真担心你会垮了!”
“不要!”她一挥手把汤碗摔在地上打了个粉碎,睁着眼睛看向周围一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她对立。突然她身子前倾,一把抓住聂宏骏的衣领,口中混乱的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