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杨镇山却是坦然面对着死亡,以酒相佐,只求一场宿醉。
“咱们爷孙两人这一辈子都没有什么交集,这是我们一起吃的第一顿饭,也同样是最后一次!来,这一碗,我们干了!”杨镇山举起酒碗,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陈半闲点了点头,简明扼要,就一个字,举起酒碗之后,便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不愧是我的孙子。”杨镇山大笑着又喝完了这一碗酒。
一顿饭吃完,足足六瓶老酒被喝得干干净净,杨镇山已经喝得醉了,嘴里说着胡话,不时又哈哈大笑。
他举起酒碗喝下最后一碗酒,大笑道:“人生不过百年长,遗憾未能大醉三万六千场!我去也!哈哈,哈哈哈——”
说完这句话,便噗通一声,栽倒在桌面上,大醉而死。
陈半闲端起酒碗来,默默喝了一口,然后将剩下的酒都洒到了地面上来,平静地说道:“走好,外公。”
陆羽鹤眼眶发红,险些哭出来。
杨平安面色平静。
陈一剑则是低眉敛目,他年事已高,迟早也有这一天。
老人身穿军装,匍匐在桌面上,一动不动,脸色红润且安详,像是喝醉了,而并非是死了。
这就好像他在与老战友们拼酒,最后先醉了过去一样。
桌面上一片寂静。
“准备后事吧。”陈半闲站起身来,淡淡地说道,“我走了。”
“你晚些再离开燕京,还有东西要交给你。”杨平安平静地笑道,走上前去,将杨镇山从桌面上扶了起来,让他靠到椅子上坐稳。
老人双目紧闭,面带微笑,但是身上却还有一股威严,胸前的勋章挂得整整齐齐,虎死不倒威,说的就是这样的人。
陈半闲道:“男子汉大丈夫,生当如此。”
他拉上陆羽鹤的手,抱着女儿,径直离开了杨家。
陈一剑叹息一声,对着杨镇山的遗体鞠躬作揖,略微抱拳之后,道:“老杨头,你先走一步,届时,我再下来找你!”
说完这句话后,陈一剑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大步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