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了眼,替手下这位上完了药,走到那位公子身前。
那位公子的伤并不很重,不过是擦伤罢了,主要是自己同行的人有伤重的,故而跟了过来,也蹭个药,便把擦伤的手臂伸了出来。
“鄙人姓熊名安泰,是齐国彭城人士,不知姑娘是何处人士?”
他自报家门,可是谢灿却丝毫没有反应,让他不免缩了缩手,以期谢灿注意。
谢灿这才抬起头来:“安,定也,泰,则又安也。公子这名字起得甚好。”
熊安泰见她不愿回答,便收回手来,笑说:“方才听姑娘说话带着钱唐口音,且又是同颜医士同来,故此一问,若有冒犯,请姑娘赎罪。”
谢灿收了药盒,走到下一位前去,让他将伤处给她看,可那熊安泰却是穷追不舍地跟了过来,问道:“姑娘,鄙人祖母也是钱唐人士。”
一听竟然是越人,倒是让谢灿停下手来,转头看向了他。
熊安泰笑道:“不过家里都是商人,恐怕姑娘不会认识,且祖母全家迁到彭城也是数十年了。”
原来方才不过是用越人二字来吸引她的注意力罢了。谢灿觉得有些恼,不再理他,继续低头忙活自己手里的事情。
见谢灿独臂还要开药盒,取药,上药,熊安泰连忙上前替她接过药盒,说道:“鄙人瞧着姑娘这样麻烦,不妨让鄙人来帮姑娘?”
谢灿见他不由分说夺过药盒,怒睁大了眼睛:“你这人!”
熊安泰却丝毫没有自觉,将那药粉用铜勺子挖出来递给谢灿:“姑娘快给鄙人的兄弟上药吧!”
谢灿白了他一眼,接过药勺,撒在了伤者的伤口之上。
不过多一人帮忙,她倒不至于一直独臂做事,碍手碍脚。
熊安泰见谢灿默许,却也得寸进尺起来,一连串地发问道:“姑娘手臂为何会受伤?我听说那位颜医士前去历城,在此地不过逗留一二日,姑娘呢?也要同颜医士一同前往历城么?”
谢灿只觉得好笑:“颜医士在一旁那么忙,也难为公子竟然可以打听到如此多的消息。”
熊安泰仿佛丝毫听不出谢灿话中的刺,倒是极为自豪的样子:“鄙人行商也有多年了,打听消息的本领确实是极好的。”
谢灿见他长得年轻,笑道:“公子说你行商多年,不过看公子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难道已经行商四十年了么?”
一旁正在被换药的人正是熊安泰的随从,他接过谢灿的话茬说道:“我家公子确实自幼行商,虽然当然没有行商四十年,却在这条商道上行走了不下千次了,当真是所谓的行商多年。”
谢灿见熊安泰衣着、谈吐皆是不凡,原以为多半是个贵族,却不想是个商贾,还是自幼行商。不过看得出来此人的家境必然不错,应当是齐国一带的大商人了。
熊安泰便也说道:“鄙人自幼跟随家父在这条商道上做些丝绸、瓷器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