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留下一片狼藉,差役们尸横荒野,被大雨无情地冲刷。坑凹不平的黄土上,白雨跳珠,点点雨水化作脉脉涓流,混着姜黄的泥土和殷红的血水,汇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雷惊天地,雨动滂沱。能找到一间破庙躲避风雨,已然是不幸中的大幸。
破庙中,琳儿正在为香香处置伤口,这次伤口虽然不大,却是劲力超猛,一剑洞穿前后。
凝着眉,寻誉仔细盯着琳儿手下的每一个动作,唯恐琳儿力有不逮,恨不得自己上手帮忙。然而,琳儿每动一下,香香的就会皱皱眉心,在昏迷中叫嚷疼痛,寻誉的心也跟着一抽。
“轻点,轻点,她疼了……”寻誉不住地嘱咐,手心捏了一把冷汗。
“嗯,我会的,放心。”琳儿手下极轻,她不仅心疼妹妹,更是心中有愧,毕竟香香的旧伤是受她所累。
琳儿忙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处置完香香肩伤。她拭拭汗水,庆幸地笑了:“幸好这剑刺偏了半分,否则若是旧伤的骨缝处再次裂开,我便束手无测了。”
“即便是这条膀子废了,也是她咎由自取!”夜里欢倚在墙角,冷言相向。琳儿知道夜里欢最疼这个妹妹,定是在怨香香不听他话,私自离教之事,便微微一笑,把香香交托到寻誉手上。
寻誉狠狠瞪了夜里欢一眼,从琳儿手中接过香香,更加呵护备至。他小心地将妻子的头摆在自己的臂弯之中,轻轻拍了一阵,仿佛是在哄孩子入眠。
过了一刻,香香眉间泰然,沉沉地睡了过去,但寻誉仍不敢略动分毫,生怕惊扰了她。如此这样,寻誉楞是一动不动,坚持了一个时辰,额上渐渐现了汗珠,心间的隐痛骤然转为剧烈。
“我来吧!”夜里欢看出寻誉神色有异,便小心翼翼地将香香接了过来。寻誉虽有些恋恋不舍,但他心间愈加疼痛,不得不撒开妻子。手下一空,他立即按上心间,脸色苍白如纸。
“可是那一掌……”琳儿迟疑着。
寻誉点点头,大滴的汗珠从鬓角滑过,捂着心间的手指泛白,却还紧紧抿着微紫的唇,极力的忍耐。
“他受了内伤,是……是凌霄掌!”琳儿拉过寻誉的胳膊,二指扣上他的腕间,脸上瞬时绷紧。
“凌霄掌?”夜里欢惊闻而起,“什么,你再说一遍?”
琳儿仍未从震惊中转过来,颤抖着樱唇:“气血混乱,经脉逆流,是凌霄掌。”
“凌霄掌乃是吴铭的武功绝学,不传外人。看那鬼面人的身形,也不过二十来岁,怎么可能会凌霄掌?除非……”
夜里欢话说至此,正见寻誉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光闪闪之物,缓了口气:“此物是我临走之时,从地上拾起来的,你们看看这枚飞镖有何特别之处?”
“吴家金镖!”夜里欢和琳儿眼前同时一亮。
“又是吴家金镖,和在万柳山庄打伤香香的金镖一模一样。”琳儿喃喃,将寻誉手上的金镖接了过来。
“难道真是无名山庄的人做的?”夜里欢大胆臆度。
“不可能的。”琳儿摇了摇头,“吴家上下还在世的,仅剩下吴承轩一人,可飞鸟如今人在神魔崖顶,况且这鬼面人双臂健全,怎么可能?”
“那他会是谁呢,又为何要带着一张如此诡异的面具……”夜里欢靠回了刚才的墙角,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