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怔,看到了桌上摆着的琴,表情涩涩,“嗯。”
那琴,是昔日木槿的心爱之物,也唯有他的琴声能真正的打动我,只是他的手伤了,就象我不能再握剑一样,断了筋脉的手指,不可能再那么灵活。
封了琴,封了心,断了尘缘,断了往事。
我把琴放在他的膝头,琴身的灰尘被我拂拭去,却续不了断裂的琴弦。他的手贴着琴身,眼中流露着几分追忆。
忆那时我与他的初见,忆那无数次的琴声诉衷肠,忆曾经青涩却浓烈的爱恋。琴非贵重的琴,普通的任何乐坊里都能买到,但对他而言,总是不同的。
纤长的手指上满是细碎的伤痕,指尖有控制不了的颤,断了筋脉的人,就连控制手指都难,何况弹琴。
“我说过,我会治好你。”我给他坚定的笑,手心覆上他的手背,“所以琴明日我拿去续了弦,等你他日再奏。”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是无悔的信。
“我在土包里还看到一样东西,我也拿了出来。”我低声说着。
东西是他放的,他自然知道是什么。
他脸颊上飞过赧然,脖子上白皙的肌肤处都透着粉色,“那、那个不重要了吧。”
“怎么不重要?”我挑眉,“龙凤花烛呢,没它怎么拜天地?”
“啊!”他张着嘴,忘记了阖上。
我的表情坏坏的,“我把你从家里迎娶出来了,可还没拜过天地,万一你又象白天那样说没嫁过人,跟人跑了,我可怎么办?所以赶紧拜了天地,省的夜长梦多。”
“我哪会跟、跟人跑。”他低声念叨着,“何况,谁、谁要我。”
我指着堂上的两枚花烛,龙凤的花纹上已经有了沉积的灰,怎么擦都是灰灰的颜色,“现在花烛有了,天地也有了,你我也不算有高堂的人了,所以直接拜了,之后你就是我的夫,别再想什么离开我的事。”
“这、这……”他急了,“没、没证婚人。”
没想到他也有急中生智的时候啊,证婚人嘛……
我若有所思地望向门外,“你既然这么想有个证婚人,那我就只好给你找个证婚人吧。”
扬起嗓音,“你与他有救命之恩,与我也有数年共事之情,做个证婚人如何?”
木槿错愕,我望着空空的门,笑的平静。
衣袂声起,门外的空地上,多了一道孤寒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