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行进一日后,到达樊昆山脚下。璟王下令暂于山下安营,待明日一早上山。
半个时辰后,山脚下的一块空地,支起十几个大帐,帐外篝火熊熊,帐内烛火摇曳,整备行装、取水、饮马、烹制膳食,一众宫人、官兵、仆役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人多眼杂,队伍中有金国使者,必定也有万荣安插的奸细,未免引人起疑,璟一路上与阿颜都礼数周全,没有再单独接触。
阿颜胃口不佳,吃了一小碗菜粥后,在帐中来回踱步。她整日心神慌乱,耳边伴有总有细微尖利的嚣鸣声。
玉儿偷偷抹了把眼泪,想必是婚期近在眉睫,小姐才这般坐立难安,她跪在苇席上,劝慰道:“小姐,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便要赶路。”
阿颜停住脚步,跪坐在玉儿身边,眼中有浓浓的离愁,“玉儿妹妹,明日不管发生任何事,你万万不能惊慌,连顺大人会将你送回老爷夫人身边,日后你便替代我,于父母膝下尽孝。你替我告诉父亲母亲,女儿不孝,怕是只有等来生,方能报答养育之恩。”
玉儿一脸迷茫地望着小姐,拼命地摇头,“何来惊慌?什么等来生?小姐你别吓玉儿,我死也要与小姐在一起,决不回去。”
阿颜低叹一声,“我的话你现在不能理解,但你定要牢牢记在心里。”
玉儿吓得双手捂脸,摊在地上轻声呜咽。阿颜紧抱着她,轻声安慰她说:“玉儿莫怕,我不会有事的。”
玉儿哭着哭着,似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迷迷糊糊睡着了,阿颜给她盖好被子,用帕子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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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阿颜的心愈发堵得难受,每一下的呼吸,都十分费力。她穿上披风,挑开帐门,向外面走去。
夜已经深了,营地寂静一片,偶尔传来一两声马儿的呼哧,阿颜路过璟的帐房,隐约能看见里面透出的烛光,把守的侍卫手拿长枪,笔直地站立在帐前。
阿颜不敢停留,低头快步走过,各处帐房的样子几近相同,她一不留神,似是误入了别人的帐内。
帐内烛火幽暗,布幔高悬,她正欲转身离去,却听见布幔里侧有人在低声叙话,话语间夹杂着父亲的名讳。她心中一悸,悄无声息地躲在帐中的箱子后。
“王爷,义父的金雕送来密信,三日前,大旗皇帝驾崩,义父授意贵妃娘娘秘不发丧,正好趁此时机,扫清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