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带娟子到我的那个房子里去住,但新欢大哥不放心,让娟子先回家去住,娟子也正想回去看看小侄儿,便一道去了新欢大哥家里。
当天晚饭,何嫂整了一桌丰盛的晚餐,经历了如此的大磨大难,是该好好祝贺一番了!一家人其乐融融!艳秋早就和小侄子住在了新欢嫂子原先的卧室里,她虽然正在做月子,但也硬撑着来到客厅坐了一会儿。
开始喝酒的时候,新欢大哥兴致很高,还高兴地哼了几句小调,但喝到后来,新欢大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也不再劝我喝酒,而是自斟自饮了好几杯。
其乐融融的气氛随着新欢大哥的脸色骤然降温,我心中开始忐忑不安起来,因为我感觉他这脸色是针对我的,我有种想拔腿就跑的想法。
娟子也察觉出气氛不对了,怔怔地看着大哥的脸色,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乖乖地不再说话了。
新欢大哥阴沉着脸,又连着喝了几杯酒,突然抬起头来,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先看了看我,看的我心中突突直跳。新欢大哥最后定定地看着娟子,娟子似乎知道新欢大哥要对她说什么,只好低着头默不作声。
新欢大哥突然沉声问道:“娟子,你从小到大,我和你发过几次火?”
娟子看了一眼新欢大哥的脸色,便不敢再看了,忙又低下了头。
新欢大哥铁青着脸又道:“娟子,你回答我。”
娟子忙摇了摇头,没敢说话。
新欢大哥又喝了一大杯酒,咣当一声将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把我和娟子同时给吓了一跳。
新欢大哥用手指着娟子,口气严厉地说:“娟子,我给你说,你从小到大,我从来就没有和你发过火,一直宠着你,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哥不但不拦着你,还会想方设法帮着你,处处袒护你……”
新欢大哥说到这里,双眼微眯,突然无比伤心起来,有些说不下去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又忽地睁开眼睛,压低声音说道:“你很小的时候,我姑父和靓靓(扬城方言姑母的意思)就离开了你,全家人都让着你,宠着你,就是怕你受到委屈,结果怎样?……”
新欢大哥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起来,他难过地轻轻摇了摇头,灰心之极失望之极溢于言表,突然,他忽地提高嗓门又道:“正因为这样,才把你给宠坏了,我知道你任性,好耍小性子,但我没有想到你会任性到这种程度,你简直就是胡闹……”
他越说越是激动,越说越是生气,越说嗓门越大,砰的一声巨响,新欢大哥最后竟然爆怒地用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手旁的酒杯都被震落到了地上。
我早就六神无主了,看着新欢大哥突然之间发起了这么大的脾气来,我惴惴不安地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娟子双眼通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但她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掉下泪来。
新欢大哥怒火中烧地接着又道:“你自己遇到点挫折,就不想活了,你考虑到我们这些人的感受了吗?你要真的救不过来了,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你事先想过没有?……你还要让来宝和你一块去死,你有什么权力去剥夺人家来宝的生命?人的生命是父母给的,来宝的父母都没有这么做,你凭什么要这么做?”
新欢大哥说到最后,几乎是吼了起来。
娟子眼中的泪再也控制不住了,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而下,但她仍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不得不讲话了,忙道:“大哥,娟子已经知道错了,你不要再说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