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殿,灯火通明。
林月袭靠在床榻上,底下跪着张太医。她隔着帷幔讪笑着:“可知今日本宫找你何事?”
张太医抖动着自己的身躯:“臣不知娘娘找臣何事,只是刚才皇上着急,宣臣前来……这‘蛇蝎五步血’着实大毒,娘娘,应该小心……”
“是吗?大人额头上可是冷汗连连啊。”掀开帷帐,她笑靥生花:“抬起头来,本宫瞧瞧。”
“是……是…”他唯唯诺诺的的抬起头。
林月袭知他是被吓到了,可这还打不到她要的效果,于是她轻声细语的道:“人生在世一浮游,转眼乌头换白发。张大人,你知现今西南大将军都要被处斩了。现如今,春意盅然,你……”
张太医连连磕头:“臣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求娘娘开恩啊,刚才小人已经依照娘娘之前的吩咐说出这是‘蛇蝎五步血’的毒所致了……”
“当日是你建议本宫应该多闻闻百合的香气,心旷神怡。也是你告知顾小环本宫有孕的事,你害的本宫的孩儿未出娘胎便已断魂。”她看似笑着,实则恨到骨子里。
“开恩啊……开恩啊……娘娘……”磕头的响声响彻屋内。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去告诉皇上我的孩子恐怕保不住了……就是母子皆有危险……否则我饶不了你……”
张太医想也没想直接跌跌撞撞的推开门出去了。禾儿心忧的掩面:“小姐,你这是要自绝后路啊。”
林月袭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凋零梅林:“禾儿,你看这梅花还没落完呢,都春日了……柜子里的药都收好了吗?”
“夫人……你何苦啊……你要是这样去了,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十六殿下也会后悔一辈子的……千万不要啊……”
“我负了这个孩子……爱,叫人肝肠寸断,我也命不久矣……”她突然伤感起来:“禾儿,我坚持不下去了,本来答应了景缘坚持下去,好好的对待这个孩子,可是总是很难啊,我坚持不下了,真的,禾儿……与其挣扎倒不如一刀两断算了……这事态无常,也许我本命该如此吧……去拿药吧……”
她走到桌子旁,拿起纸笔,写了几行字:皇上,臣思吾爱子之心切,非时日可解,已心生倦意,忘皇上保重,月袭亲笔……
她不想要写的太多,因为没有情感,所以只有寥寥的几笔,接着她让禾儿拿出药粉,愣是让禾儿如何劝阻也没有用。
看着眼前的一切,从未这么轻松过,她后后退了退几步,拿起一个金环黄的簪子对准自己的喉咙:“我该安心了,再也没有人知道我爱着岫儿的秘密了,他再也没有负担了,禾儿,你要是不给我药粉,我就拿着这柄簪子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