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吐出的这个死有狠又硬,像一把锤子敲在了赵魏头顶。
赵魏拨通了爸爸的电话,听到了爸爸的声音,他哭着喊:“爸爸爸爸你快回来,楚楚生病了,她好烫。”
爸爸在那头沉吟了一下,温和的说:“乖,让刘叔送她去医院,爸爸暂时先回不去,你林阿姨要给你生小地弟了,我们马上要去医院。”
赵魏看着站在一边的妈妈,说爸爸要和那个女人去医院。
妈妈一把夺过电话,对着电话嘶吼:“赵思成,你如果不回来你永远别想见到你的女儿。”
“简丹你这个疯女人,你拿着孩子要挟我,我不会回去。”啪,爸爸在那头挂断了电话。
妈妈听着嘟嘟的盲音,拿起电话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赵魏站在墙角吓得缩着脖子,一动不敢动。
小保姆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喊:“大姐,你快去看看吧,楚楚更烫了。”
赵魏跑到妹妹的房间里,楚楚的小脸烧的跟花瓶里插得玫瑰花那么红,她闭着眼睛拉着赵魏的手贴在脸上:“哥哥,好凉,好舒服。”
赵魏灵机一动:“楚楚,你等着。”
赵魏从楼上跑到院子里,挖了一捧雪,用手攥紧了,拿回去放在楚楚手心里:“楚楚,舒服吗?”
楚楚笑着把雪放在腮边,这是赵魏最后一次看见楚楚笑。
雪终于撕开了天空的沉重,扯棉絮一样的落下来,小保姆在房间里来回搓着手,最后冒着被辞的危险又去找简丹:“大姐,快去医院吧,等雪盖了路车就没法走了。”
简丹望着外面浓黑中的银亮,咬着牙说:“再等等。”
钟表上的秒针哒哒的前进,一秒秒蚕食着楚楚的生命,赵魏往返取了很多次雪,最后都在楚楚的脸上和手上化成水滴,流在粉红色宽褶荷叶边的床单上,像一滩滩眼泪。
楚楚渐渐的说起了胡话,一会儿叫妈妈一会叫爸爸,可是平日里爱她说她是小公主的爸爸和妈妈一个都不在身边,最后她大声喊着:“哥哥,哥哥救救我,楚楚,不要死,楚楚爱爸爸妈妈哥哥,楚楚要穿新衣服和哥哥一起堆雪人。”
事情隔了多少年,赵魏从不曾记错楚楚的一个字,像用刀子刻进脑海里,也把仇恨随着刻进去。
等楚楚翻白眼吐白沫的时候,简丹也害怕了,她抱起楚楚上医院,可是雪已经把马路盖的很厚一层,车子走上去打滑,10多分钟的路程,愣是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医院已经来不及了。
赵魏在车上一直拉着楚楚滚烫的小手,看着她那张被烧的干裂的嘴唇无意识的叫哥哥。
妈妈下车的时候抱着楚楚跌在雪里,8岁的赵魏几乎是抢着把楚楚抱在怀里,司机刘叔把楚楚抱起来送进了急诊室。
楚楚死的时候赵思成正在这家医院12层的产科里抱着刚出生的儿子赵寒。
那个时候春节联欢晚会正进入高嘲,家家户户都在过年。
雪下得这么大,明天一定可以堆一个又胖又大的雪人儿,楚楚说要用胡萝卜给它做鼻子,还要给它围上一条红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