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里一片肃静,只有火燃烧时发出的声音,雷鸣天公坐在椅子上,望着漆黑的夜空,也不知在想什么。
马蹄声渐渐近了,慕千成和牛面人并肩跑了回来,额尔奇特和拉图紧跟在后面。
军医紧握着拳头,对于他们来说,这就像是一个审判的时刻,牛面人走到雷鸣天公面前,开口道:“经我勘察,拉图叔父说的并不假,雪原上只有牛的脚印。”
战士们又开始高喊处死他们的口号,牛面人回头看了慕千成一眼,“不过他说那是有人故意在马蹄上绑上牛蹄型的马蹄铁造成的。”
“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天公正襟危坐。
“我们一直追着那些走散没有回来的牛群脚印,在其中发现了一些新的马粪,这就是证据。那一带这几天我们都没有人去过,也不可能有别的人,只能是刚刚那群牛下的。”
慕千成笑了笑,“有人可以让马留下牛蹄,但不可能让马拉出牛粪,这就是破绽,估计定是你们的对头,为了让你们以为自己有内鬼才弄出这么一套诡计,只不过他没料到住在那帐中的是我们几个外来人。”
牛面人补充道:“估计能混在牛群中逃脱鹰组追击的,应该就是闪翼部队。”
杰灭儿呵呵怪笑了两声,“这样都留下证据,就是天意证明这些人是我们的朋友,我看是敌人趁我们挖鸿沟和树围栏修箭堡时偷偷混进来的”,他走了过来,向天公供了供身,“无论是留下他们,还是请他们离开,现在我们都没有杀他们的理由了。擅杀无辜,违背神的旨意。”
伊维尔等真是万分感谢这个讲理的巫师。
天公站了起来,示意放开戴独行等,他又拍了拍慕千成的肩膀,“怎么说,你都是我小孙女的救命恩人,而且有朋自远方来,本该好好招待一下,但一来今夜战事,最主要是我的孙子生死未卜,我什么心情也没有了,各位就回帐休息,有什么日后再说吧。”
“天公,我们这里有一位擅长治疗外伤的军医,不如让他给小王子看看,说不定能提供一点帮助。”慕千成是打蛇随棍上。
“这不行”,巫师杰灭儿断然反对,“王子的命已托给了我们长生的神,要由我们的方式来医治,才能活下来。”
“不”,牛面人摆了摆手,“就让他试试吧,是死是活是天意,或许他能像我一样由外来人救活也说不定。”自己的儿子面临生死考验,牛面人显然一点也不犹豫。
巫师面露不满,慕千成大约能猜到他的心思,定然是怕若军医治好了小王子,会削弱他的权威,慕千成向杰灭儿道:“不如就由大师和我们的医生一同为王子治疗,我相信这样定会事半功倍。”
杰灭儿犹豫了一下,但雷鸣天公显然也想抓住每一个机会,“那就事不宜迟,有什么要准备的,儿啊,带医生到小察尔的帐里去。”
医生正在按摩被绑得又红又肿的手腕,在慕千成的耳边道:“我不会跟这种怪人合作。”
“不怕,只是给他个面子,免得他捣蛋,我也会从旁协助的。”
小王子察尔养伤的帐篷在寨的最中间,四面竖着高高的鹿寨帷帐,最令慕千成惊讶的是,还有一挺崭新的机枪,由一名外来人看护着,这人是否是铃木一伙的?
帐外还有六七名时刻警戒着的武士,既可以说是与机枪手共同保护王子,但那几名武士也可以说是监督着枪手。
看到牛面人他们都行了礼,然后把帐帘掀开。
小王子盖着红色的羊毛厚毯子,连头都没有露出来,医生轻轻翻开了被子,只见王子的头上杂乱地缠着绷带,绷带上还有一点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