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对政治不感兴趣?”
“我觉得这不完全是政治。”
“我的原意是想为全中国人服务,最主要是抗击外敌”,戴独行的声音里有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变化,“但,我现在不想说这个,只想完成现在的任务,你不要以为分散我的注意力,或是巧舌如簧,就有逃脱的可能。”
慕千成微微一笑,“难道你已经不敢说自己是对的,抑或你从来没有这么完全认为过?不过谁是对,谁会真正改变历史,时间会告诉我们的。”
戴独行不说话,过了一回,慢慢把枪收了起来。
风雪越来越大,从车窗往外看,视力可及已不到三米。
风雪几乎掩盖了一切,它淹没了车轨,也覆盖掉人们留下的足迹,是否连犯罪的痕迹也因为雪而消失?
可惜人们往往忘了,太阳一出来,这些东西还是藏不住的。
当车喷出一阵阵黑渣又开始缓缓移动时,已是晚上。吃过晚饭后,慕千成干脆盖着厚棉毯放声打起了呼噜,既然有戴独行这些人给他做护卫,还有什么好怕的,不怕偷也不怕抢,还是头一回坐火车这么安全,既然还没有死,他就敢倒头大睡。
戴独行也闭起了眼睛,像是睡着了,但他的手却一直没有离开过腰间的手枪。
陈君望这个本来最喜欢睡觉的人,却彻夜未眠,他一直想闭上眼睛,可惜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又必定会睁开眼,看看慕千成那张脸。
北平的雪居然不大,当火车到达时,暴雪已停,只是寒风还在呼呼地吹着,如刀般凛冽。也不知道火车站的人是怎么操作的,戴独行包下的这节车厢,被一个旧牵引车头单独拉进了另一段车轨,然后驶进了一个用铁皮做顶的偏僻站台内。
看样子这里是维修机车用的,四周弥漫着一阵机油味。
慕千成穿上了戴独行递过来的貂皮大衣,戴上了一定灰鼠毛毡帽,本只有三个人的车厢内,已挤满了十五六个人,这些当然是戴独行随同的手下。
透过车窗,慕千成还发现,在一大堆木料,钢铁、机车零件的后面,停着两辆盖着套子的车,车上已覆着一层积雪。
戴独行示意大家靠过来,慕千成耸了耸肩,“戴处长,我不会逃的,也逃不了,你们用不着这么如临大敌。”
戴独行看了他一眼,“明人不说暗话,在车上时,我就一直在琢磨”,他指了指胸口,“我有点不祥的预感,我既怕真的有日本特务来劫你,也要提防你还有什么路数,而且上次你智破冯一神,固然是立了大功,但把警局内一些有参与军火活儿的人都开罪了,他们难说会不会想将你除之而后快。”
慕千成愣了一下,脸上有一丝的愤懑,“你不是答应过会给我保密?”
“我绝对是保密了。但不知是谁向警局透露了这个事,君望正在局里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