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慕千成已经喝上了沈阿姨的咖啡。屋中一切如旧,日历还是他离开时的日期。他一手把过去的时间撕掉,不再看一眼。
紧靠阳台的桌子上,沈阿姨刚刚放下了大叠书信。
他随手翻弄着,有乡下舅父寄来的,有美国一位古董商写来的,还有一位出版社的编辑联络他,想他说说探险的经历。
他看得很随意,因为他什么都不打算做,现在他只想懒洋洋地睡一个下午。
但一封信吸引了他。
署名:陈君望。
他在斯坦福大学时的好友,留在斯坦福化学系任教了。
他拆开了信。里面写着工工整整的字:与君一别,已是数年,甚是想念。恰好一位朋友有探险之事想来请教,我陪她前来,望君一见。
若有他事,麻烦回信,时间另议。
我将于9月28日到达,麻烦你在当年我们初相识的东轩楼里,先点好吃的。
老习惯,仁兄请客。
请点:尼加拉瓜板石烤鸡,山药苹果汤,酱鱼丸海鲜炒饭,牛奶水蛋。
——君望
奇怪的来信,但慕千成并不觉得奇怪,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位化学狂人,是个正常人。
而且他说的日子,不正好是今天。
想到能够再见旧友,慕千成也睡意全无了,穿上外套,快步走下了楼梯。
东轩楼离他住的地方大约有半小时的路程。这间酒楼开了已有十多年,生意既不太好,也不算差,也说不清楚它究竟是中餐馆,还是西餐厅。这并不奇怪,虽然是在上海,但单纯地吃西餐,中国人还是不太习惯,但若不带上一点西式菜肴,又好像不够高档了。
菜已上,已从热变凉,慕千成已等了很久很久。
他看了好几次怀表,不过他愿意等,为了老朋友别说几个小时,就算等几天他也不会觉得是浪费。想想他们老远前来,误点也很正常。
墙上挂钟敲响四下。
餐馆已近无人,伙计在厨房里忙活着,若非慕千成是常客,估计早就被请离开了。
他又掏出了那封信在看。在他印象中,这位化学狂人向来守时,他守时的本事就像做实验一样精确,为何今天是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