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他,已经看到了许多虚无假象下的真实——家族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是他的后盾、师父不像想象中那么慈和、师弟不像想象中那么友爱、同门不像是同门更像是仇人、师门也不如他想象中的那样会是他的依靠。
一切都和他以为的不一样。
他现在,也许已经是孤家寡人,没有良师益友,更无论父母亲戚。他就如一个溺水的人一样,罗琨是他所能看到的、触摸到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在这样的情况下,甚至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
毫无疑问,他不能放手。
易英河了解顾家人,他按照自己的设想,在传承里设定了一些不咸不淡的关卡,既能够让顾珀瑛感觉到足够的难度,又不至于真的要了他的命。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多疑的顾珀瑛觉得他现在付出的代价不轻不重很值得。
顾珀瑛一开始闯过这些关卡后,确实如同易英河所想一样,既觉得付出和回报相等,又觉得这位前辈是真心想要寻找一个传人的,不自觉狠狠地松了口气,可是紧接着,他又产生了新的疑惑。
这些关卡的设置是不是有点奇怪?
他在闯关的途中,心境经历了不止一次的变化,虽然从未有过绝望,可是焦急、忐忑、愤怒、希望和平静交替出现,最后他身心俱疲之时,终于迎来了结束。
结束后,他得到了进入传承中心的钥匙和关于即将得到的宝物的信息,顿时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合理的。
可是,他还是直觉有几分奇怪。顾珀瑛垂下头,眼睛盯着地面,似乎那上面开出了一朵花。留下这份传承的凌云道君,是不是对人性的把握太精准了一点?
他的心情在不断的变化当中,一直是松紧交替,每次总是能精准地把握住他情绪的临界点,不让他滑入不可挽救的深渊。
这很不同寻常。
就算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检测他的情况,凌云道君又怎么能够确定那就是他的极限?而且每一次都准确无比,更是令人怀疑。
顾珀瑛心里沉沉的,但是却没有停顿太久,只是在心里梳理了一下这些疑问,就迈步走进了传承中心的密室,用才得到的口诀打开了密室的最后一道门。
门一打开,顾珀瑛就看到一个身着红袍的中年男子坐在密室石床的蒲团上,半透明的身影昭示了他非人的身份。
中年男子见顾珀瑛进来了,脸上露出一个和蔼又欣慰的笑容,轻声道:“数千年了,总算是有人打开了这扇门。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顾珀瑛眼神一闪,恭恭敬敬地向中年男子行了个礼,轻声回答道:“回前辈的话,小子顾珀瑛,天枢仙门弟子,侥幸获得前辈的传承。”
中年男子,也就是凌云道君呵呵一笑,神色愈加满意:“小家伙,气运也是实力的一种,你既然能够走到这里来,哪怕是靠着气运,也是天意。更何况刚刚在阵中,我也看到了你的表现,你很不错。”
凌云道君的话算是解开了顾珀瑛的一些疑惑,虽然顾珀瑛还有其他的问题,可他不会傻到在这种时候直接问出来,只是回答说“前辈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