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奶奶好了,就带阿瑶踏青。”
“等您康健,咱们全家一起,去看圆社的蹴鞠。去马行街观赏百艺。”
“圆社的蹴鞠?”柴氏眼睛一亮,似陷入回忆般噙着笑意,“想当年,你祖父也痴迷蹴鞠呢。公务之余,不带属下去玩两把就浑身不舒坦。还有你表叔祖,也是着迷得紧。他儿孙更有过之无不及。直接在府里养一支蹴鞠队,兴起时候,爷儿俩根本不顾身份,下场就踢。真是老猫房上睡,一辈传一辈。”
“表叔祖的儿孙?”舒窈皱了下鼻子,苦恼万分地问,“他们跟郑国公府的表婶是什么关系?”
柴氏听罢,搂着舒窈,笑得肩膀乱颤:“我的傻囡囡,你表叔祖的儿子自然是你表婶夫婿,他孙子当然就是你表婶的儿子!”
“表婶的儿子?阿瑶岂不是要叫他表兄?”
柴氏点点头,声中仍有笑意:“当然要叫表兄,他比你年长。”
舒窈蹙起眉,不悦道:“奶奶,阿瑶都没见过那人呢?谁知他比我年长?我又凭什么唤他表兄?”
柴氏眼睛睁大,点着头,竟是颇同意舒窈歪理一般回道:“嗯。囡囡说的有理。既然没见过,我家囡囡凭什么唤他兄长?让他来。来让我家囡囡瞧瞧,好不好?”
这护短惯孩子惯得一点儿原则都没有的老太太,丝毫没觉得她这话哪里不妥。好像,只要自家孙女想,那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怪不得她能教出让太子都哑口无言的舒窈呢。从根儿上她就有那份“吾即道理”的风范,哪怕是胡搅蛮缠,她也能让人不知从何处下嘴反驳。
柴氏话说出口,自然也上心。
那天昏定回去,没隔几天,舒窈就得知:郑国公柴永崎不日将携世子柴焱璁到府拜访。
郑国公舒窈见过。祖母卧病,他曾两次探望。这位前朝恭帝的长子,在舒窈的印象中其实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高高瘦瘦,少言寡语。舒窈每次见他都没留下深刻印象。
这是一个存在感稀薄,走在大街上都不会被人认出的国公爷。或许,正是他低调作风与无争的态度才能使前朝皇族在泱泱汴京中得以安然立足。
不理朝事,不沾政务。对青史留名不感兴趣,对垂芳百世避之不及。特殊的出身造就郑国公特殊的处世智慧。很难说,柴永崎他是平庸无才还是心怀大智。
当然,对舒窈来讲都无所谓。有贵客前来,又是打着来探病的名义。作为小丫头,舒窈像上回真宗来他们家一样,被姆妈领到一旁回避。
晚春太阳正好,回避时,她自然不用再去暖阁。郭府后园有奇树异草,鲜花娇株。人间四月,正当芬芳娉婷,梁燕呢喃时。舒窈心有盘算,又不肯辜负大好风光。晨课后,她就朱络双髻,罗袜绣鞋,奔向了花间秋千。
秋千是九公子郭审亲自督工,命下人给舒窈特意安造。搁放在一片花海中,三面树荫可乘凉,当前一面视野开阔,荡起秋千时,几乎能看到大半个院落的人物动态。
九哥用心良苦,为她打造了一个风景如画的好玩处。也绝对是“藏匿行迹,侦查敌情”的佳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