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对她行礼毕,听她悠然淡雅地开口:“小丫头,你过来,让本宫瞧瞧。”
话语柔和,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如清泉下石,白浪击岸。
舒窈恭谨上前,垂首敛眉,只听皇后发问:“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回娘娘的话,臣女郭舒窈,今年六岁。”
“六岁?可曾开蒙?”
“九月开蒙。至今两月有余。”舒窈静静地望着自己绣鞋前端,想了想又不疾不徐补充,“先生正教臣女识字。”
开蒙不足三月,才是一个刚刚识字的娃娃。哪里懂得上下尊卑,君臣有度?便是当真做下僭越事也必是因为孩童玩闹,无心之失。
话中含义隐晦,却逃不过刘皇后的眼睛。
‘好聪慧的一个丫头。’
刘皇后默默望着舒窈,眸底闪过一丝暗芒:“那日你因何事与太子闹不愉?”
她骤然发难,问题直指舒窈心虚所在。
舒窈怔了怔,也不再牢记家人嘱托。一语不发撩起裙裾,不推辞,不狡辩,“咚”一声跪在地上,低着脑袋乖巧巧任凭发落。
刘娥眼梢微扬,侧目转向夏氏,唇腮含笑:“郭夫人,令爱可真让本宫开了眼界。从小到大,尚无一个人敢对太子这般。”
夏氏闻言惶恐,战兢兢躬身低头,连连请罪。
“算了,孩子难免顽劣。又不是什么大事。快起来吧。”皇后淡笑着挥挥手,立刻有宫女上前将舒窈扶起。刘娥的手缓缓搭上舒窈肩头,舒窈只觉她抚摸着她的耳发,声音慈蔼地对她说:“本宫知道你非有意,本宫还知你今日忐忑,未曾用过早膳。”
舒窈心头“咯噔”一跳,差点抑制不住自己抬眸看她的*。
“偏殿暖阁备下了糕点果食。你可愿去尝尝?”
虽是问询,话出口却就带了不容拒绝的强势。
舒窈抿了抿嘴唇,声音细缓:“谢娘娘赐食。”
刘皇后这才直起身,面带微笑对一个宫女吩咐:“阿映,将小姑娘带去暖阁,好好伺候着。”
她说得这样理所应当,竟让舒窈一时间摸不着究竟该如何应对,只能跟着那位唤作阿映的宫女一步步走去偏殿。
到暖阁,桌案上早已摆好一碟碟时新花果、香酥蜜食。连舒窈爱吃的离刀紫苏糕亦在其列。
舒窈蹙着眉,尚未动作,目光只无意间扫了下金丝梅糕,下一瞬那糕点就被阿映夹到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