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要我回去受神法制裁,倒还不如杀了我。杀了我对你而言,并不算什么大事,但对于我而言,我却还不想死。我还想苟活在这世上,看看幻焰是如何的下场。幻焰是神族最凄凉的一位,也是神族最幸福的一位。但是殿下,即便你如今百般相护又如何。我想幻焰若是想起这些年的情谊,她是否还有与您共同走下去的勇气,到那时候我一定还会找幻焰深谈一番的,呵呵呵呵。”
无念没有回话,只是默然地坐着,看满园子的孔雀木瞬时凋零,落叶成灰,堆积在地上,一片萧瑟苍茫。从前那位骄傲俏丽的翩洁公主,竟然也终究成魔。难道说,天劫便是如此,神族之中为数过半的神仙,终是要一步一步地堕入魔界,成为神族所唾弃的魔么?
而这一切,果真是因了他怀里的幻焰的存在么?因为花神与火神的当初触犯了天界神法,未婚而先育了幻焰,以至于整个神族都必须受到这样严重的诅咒么。也许天君是对的,幻焰留不得,可即便与六界为敌,他瑾誉守着的也只能是一个幻焰而已。
瑾誉的脾性,随他的父君。宛如他的父君当年守着他的画妖母亲一般,于瑾誉而言,父慈母爱,他也成有过一个极其美好的童年。
翩洁走后,清雨园落败,满园子的精怪四处逃窜,好在贺芳庭一袋子收了不少,原本的小布囊如今却胀得如同米袋那么大。贺芳庭拉着这一大袋的精怪,彩嫣扶着上官流音,随着无念和紫瑛的马车往安平镇赶去。素凌絮和夜飞弦自是惯了御剑飞行,便也就由着他二人了。
这一回雇的却还是蔚蜜筠与小庄的马车,但紫瑛和无念却都已经恢复了本身。蔚蜜筠果真是个爱搭话的姑娘,这回见了紫瑛,又是极热络地搭着紫瑛的手,唠嗑道,“小姑娘还年轻吧,有婆家没有啊。啧啧啧,这脸上怎么伤的,长得如花似玉的,偏偏伤了这么一道,怎么了这是啊?”
紫瑛闻言,讷讷地笑道,“和几个哥哥姐姐去芦苇丛里抓萤火虫,不小心割了一道口子。”
“哟,可不要留下伤疤来了,将来不好嫁人的。不过不怕,我们镇子上有个神医栩曼妙你知道不,她那里的春药可是极好的春药,上回我带了一对董姓的夫妇啊,住在我们小庄那叔子的驿馆里,我给那个董先生来了一副药,他二人感情可好了,难舍难分的。”蔚蜜筠洋洋得意地说这话,完全没有注意到紫瑛脸上青红变幻的脸色。
贺芳庭听了,自然又要问道,“董姓的?夫人可是唤作杜妍?前几日才来的延陵镇?”
“是的啊,怎么,这位小哥你识得啊?”蔚蜜筠一听说有人认得,八卦起来就更起劲了,又道,“你都不知道,那个董先生啊都累的睡在了地上了。男人么,一包春药保管老实的。唉,其实,我当初也挺喜欢那个董先生的,但是人家没瞧上我。人家夫人倒是很满意我的,可惜了。”
蔚蜜筠这话一摞下,贺芳庭颇有深意地哦了一声,流音和彩嫣自然是在里侧默默地笑。紫瑛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只好说口渴,四下寻水来缓解尴尬。那无念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紫瑛一说渴,立时就把水囊递过来了,紫瑛接过水囊,仰头灌了起来。
马车一个颠簸,紫瑛呛了一大口,噗嗤全吐在无念脸上了。一车子人笑翻了天,无念也是无奈抬手擦了擦水,紫瑛颇为不好意思,也凑过去替无念搽脸。赶车的小庄一笑,没注意车轱辘底下一颗石子,又是一个颠簸,颠簸得紫瑛直接趴在无念身上,两个人滚作一团翻下了马车。
小庄吓得勒马,就要下去追那二人,却被彩嫣拦道,“小哥别慌,我那位大哥哥会些功夫,伤不到的。我家姐姐也伤不到的。”
蔚蜜筠听了,又道,“难怪你那位大哥哥总是冷着脸色,和从前那位董先生挺像的,原来是习武之人的啊。你那位大哥哥和那位紫衣姐姐,是不是一对啊。”
彩嫣笑道,“大姐若说是,那便是了。”
蔚蜜筠笑道,“我就说么,一个那么好看的姑娘,成天跟在身边,哪个男子还有不动心的啊。”蔚蜜筠说着,胳膊肘碰了碰贺芳庭,使了个眼色,又道,“这位哥哥也好看,就是不知道这位哥哥有心上人没有?”
彩嫣没好气地横在蔚蜜筠和贺芳庭的中间,说道,“我芳庭哥哥茹素的。”
贺芳庭摇摇头,道,“不不不,我吃肉的。”
彩嫣气的狠狠地踩贺芳庭的脚尖,贺芳庭果然对彩嫣是没有什么防备的,以至于彩嫣这一脚踩下来,颇痛!痛得他一张俊俏的脸都扭曲了,蔚蜜筠十分心疼地尖声问道,“这位哥哥这是真么了?”
“被狐狸踩了!”贺芳庭咬牙切齿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