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爹爹,那废柴若是真过了秋试又谋得官职,迟家下任家主之位恐怕……”
“哼,她娘不过是旁亲,怎能与我芳儿相争?”
“爹爹,这书院之中,野林颇多,不如将她约到山上,再……”
“你怎的如此不长进?”刘氏皱起眉头,“她是旁支,一贯不如你,你怎能如此沉不住气?那妮子我见过,新因将她宠得不成样子,就算一时收心也比不过我儿自幼面壁寒窗。”
“可,爹爹……”自幼苦读又如何,夫子对她的嘉奖何止寥寥可数,简直近乎于无。迟染近日在书院所为,除了认真上课就是西苑攻书,大有□□回头金不换之势。再加上近日夫子的话,让她怎能不多想。
“爹爹……女儿也是为咱们父女好。迟家下任家主之位,女儿势在必得。绝对不能有万一,将来后悔。不瞒爹爹,迟染近日除了认真上课就是刻苦攻书,今日夫子还说,她将来必成栋梁之才!”
刘氏沉吟半晌:“即使如此……你那办法也太冒险,万一被新因查出来,你我可还有立身之地?”
“姨母尚在外地……”
“不,若是迟染出事她赶回来一样来得及捉住你,你不知道你那姨母,是一丝蛛丝马迹都逃不过她眼。倒不如磨了迟染心性。照迟染之前的模样,家主之位万不会轮得到她。却不知怎的忽然上进起来了。”
端着茶水进来的小侍道,“半首诗作不出的人,怎能和我家小姐比?央儿沏了茶,还请主夫老爷、小姐润润口,消消气。”
说着,身形玲珑的小侍端着茶送到了刘氏和迟羽芳身边。
迟羽芳伸手接过茶来,看到少年眉目流转间的柔情,想起那日在碧江亭中场景,坏心情顿时散了不少,嗤笑一声,“也是。”
刘氏也笑,泯一口茶道:“你不是有许多同窗?且让她们去试那迟染一试。”
“好。还是爹爹考虑周到。”迟羽芳说着坐入了饭桌,“且不信,她能风光几时。”
此时的迟染,仍然在西阁。风吹灯花,明暗跳跃,映着少女认真的脸颊。
她的目光注视在手中的图纸,推敲到每一个细节。四周无人、书籍与灰尘相伴,常人只道阴森空落、迟染却浑然不觉。幽暗明灭的灯火、窗外蝉虫之声,仿佛都不存在。
初时,迟染只是想让工时缩短些、再减轻些娘亲的负担。如今,她却觉得再费些心力,完全可以做出比前世所见更为巧夺天工的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