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玥眸色微动,淡道:“宫主又不知这林子究竟有多大,又怎知天黑都走不出这林子?”
他漫不经心的道:“这林子名为鬼林,就因那群天风寨的山贼们兴风作乱,才令世人畏惧此地,因而得名为‘鬼’,只是今日正面交手,倒也觉得那些人瞧着壮实,实则不过是花架子,呵,本还以为今日会有场精彩戏份,不料山贼们着实太弱,倒也无趣。”
生杀予夺的场景,在他看来,竟还显得无趣。
他随意将她慕容长玥推出马车,让她被山贼们围住,让她拼命的逃走并动用轻功飞跃,最后满心紧张,精疲力尽,本是一场死里逃生,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无趣的戏份。
心思至此,长玥脸色冷然,只觉这妖异之人着实太过冷血无情,甚至于……
“今日宫主故意让长玥抚琴,甚至故意伸手过来弹出几个高亢调子,可否是在故意借琴音引来山贼,从而故意戏耍甚至灭了那群山贼?”半晌,长玥直白低沉的问出了声。
嗓音一落,那人轻笑,却是漫不经心的不答反问,“怎话从长玥公主嘴里说出,便显得质问挤兑了?纵是本宫故意引来山贼,剿灭他们,也倒是为民除害了,本宫此举,长玥公主觉得不妥?”
长玥心下起伏,更是怒意丛生。
今日,他果然是故意趁她抚琴时捣乱,专程用琴音引来山贼!
这场腥风血雨,死里逃生的戏码,都是他早已算计好的,只是若说这人引来山贼并剿灭当真是为民除害,这点,她着实不敢相信,先不说这人冷血无情,毫无任意,如此,他又怎舍得费心费力的为民除害!再者,今日他故意策马奔逃,本是可以轻松除去那些山贼,却又偏偏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推出来,他今日之举,无疑是再度依照了性子与恶趣而为,为的不过是要戏弄山贼,更要戏弄她。
不得不说,与这人想出,当真是太可怕,纵是处处谨慎,步步为营,也保不准这人突然间翻脸,令她措手不及。
心思涌动,嘈杂不已,所有感觉交织而来,令长玥忍不住颤了眸色。
她唇瓣紧闭,无意说话了,仅是指骨捏紧了手中的绳子,稍稍加快了脚步往前。
马背上的人也没出声了,半晌后,大抵是又开始无聊,朝着长玥调侃两句,见长玥犹如未闻,并不搭理,他兴致缺缺,随即便突然从吹起了笛子来。
刹那,笛子悠扬,曲调婉转,长玥陡然一怔,竟是未料到这懒散邪魅之人竟还会吹笛。
她下意识的回了头,目光朝他扫了片刻,待正欲按捺心神的会面,然而目光却突然扫到了他指尖通体翠绿的短笛,一时,她目光陡然一颤,待重新凝神将那笛子打量片刻后,她才突然反应过来,本是背在肩头的包袱却是不见了,而包袱内那支温玉专程送给她的短笛,与这妖异之人指尖的笛子一模一样。
长玥脸色蓦地一变,牵马驻足。
他慢悠悠的停了笛声,勾唇朝她笑得柔然魅惑,“本宫吹奏之曲,如何?”说着,眸色微动,面上笑容越发灿然,“听说,大昭的惠王萧意之笛箫一绝,甚至还能与长玥公主琴瑟相合,不知本宫这曲调,可比得上那大昭惠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