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起两人握手时过电般的触感,背脊再次发出熟悉的战栗。
许衡意识到,这样转移注意力或许是个不错的方法,还省得吃晕船药了。
冰柜上帖着封条,小高和大厨一起去找三副了,餐厅再次恢复宁静。
她将脖子探出去一点,勾着脑袋偷看王航,越看越挪不开视线:从这个角度瞄过去,犀利的眉眼不再冷漠,相反倒有些少年的清润。也许是因为睡着了,那种强悍的气场不再,也显得更容易亲近些。
这人小时候恐怕还是个讨喜的孩子,许衡揣测,只可惜长着长着就长歪了。
“看够没?”
对方哑着嗓子突然出声,差点把她吓到桌子底下去。
当律师习惯了迎难而上、针锋相对,本能地越害怕越硬气。最初的慌乱过后,许衡脖子一梗,顶嘴道:“你要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他勾着唇角,缓缓睁开眼睛,不再说话。
修长的手臂环成圈,紧锢在船长制服前胸,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颀长的颈项向后反弓,左右轻摆,活动着筋骨。没有扣紧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隐晦的阴影,令人看着又是一阵失神。
“不晕了?”王航用手掌住后颈,斜睨着眼睛看向许衡,渐渐褪去少年的青涩,恢复船长的威严。
她不想被视作花痴,生硬地别开视线,嘟囔道:“晕,但是没东西吐了。”
“晕船就是前庭功能紊乱,吃药只能缓解病症,起不到任何治疗效果。”那双清亮的黑瞳看过来,吸引住听众的全部注意力,“船不靠岸,你只能不停地服药,一片接一片,跟吸毒似的——然后永远不能克服晕船。”
像是要证明他的话,紧随着一阵浪涌,许衡胃袋里所剩无几的酸水开始往外冒。她连忙冲进洗碗间,趴住水槽一阵狂呕。
王航站起身,从保温瓶里倒了杯温水,放到案台上:“吐完了漱漱口。”
许衡没工夫搭理他,感觉整个人再次被掏空,轻飘飘地挂在池边,却死死不敢松手。
走廊里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小高和大厨找三副签了字,拎着一大串钥匙赶回来。
船上的伙食由“伙委会”负责,本航次轮到三副当主簿。食材的采买、记账都强调公开、透明、严格管理。即便是原材料的取用,也遵循“一人为私两人为公”,所以才需要小高和大厨同时出动。
毕竟,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是所有船员可以均分的收入。
“许律师,你稍微坚持一下,牛奶用微波炉一热了就可以喝。”冲进冷库里翻翻找找,小高扯着嗓门招呼道。
王航拍了拍大厨的肩膀,低声嘱咐几句,没有多做逗留,移步离开了餐厅。
许衡早已顾不上关心其他人——之前自以为的症状缓解,其实是缘于暂时的风平浪静。如今风浪再起,直接将其打回了狼狈不堪的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