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病弱的李秀才闻言,竟是一下子从榻上惊起,“少爷,小心!”书童见着立马上前扶住自家少爷。
而李秀才却是顾不上自个儿,一把拉住书童,惊声问道:“当真?!”
“当真!当真,老夫人当真是醒了,少爷快些去瞧瞧吧!”
李秀才着了布鞋,抬脚便要向外走去,几步之后才忽然想起,被忽略在一旁的叶海,连忙躬身道歉:“小生失礼了,望叶管家海涵。”
叶海笑了笑:“相公快快请起,老夫人心善,自得苍天庇佑,在下恭贺相公。”
“谢过叶管家吉言。”
“相公快且去吧,在下告辞。”
“叶管家,请。”
“相公,留步。”
……
这日,照顾老妇人的下人,终于从她的口中听到了清晰的话语:“小叔……小叔,我要见夫家小叔。”
自古男女有别,叔嫂间自也应当避嫌,但是毕竟是山野乡间,又算不得是私下相会,倒也犯不得忌讳,因此,在请示了自家少爷之后,下人很快便将老妇人口中的那位“夫家小叔”请了过来,而这人就是在村口当差的李三。
“小叔……小叔……”老妇人睁着浑浊的双眼,无神地注视着前方,气息低迷地喃喃呢咛,直到听到耳边响起熟悉的唤声,自被中伸出一只干枯苍老的胳膊,胡乱地拔拎一阵。
李三见状犹豫地看了眼床边的侄子,然后才靠近床前,继而被一把抓住,老妇人紧扣着手中的手臂,已显暮色的脸上满是仓惶:“小叔,小叔,嫂子……嫂子错了啊……”
老妇人其实并不老,家境在村中也是难得的殷实人家,但是在这位有着奴仆服侍的妇人脸上却早早地爬满了皱纹。
“小叔,嫂子……嫂子悔啊……”
老妇人刘氏是名寡妇,年少嫁给了李三的兄长,李家虽然也是李姓,却不是李家村中的乡民,而是自外边乔迁而来。
李三的兄长早年外出做了行脚商,因其气运极佳,便早早地挣下了一份不错的家底,在村中盖出了一房青砖大院,这在偏远的李家村中,自是一份人人艳羡的富足。
即使其突遭厄运,也依旧留下了足使妻儿衣食无忧的家产。
刘氏的独子自幼被送上了学堂,年少丧父却使得其越加发奋读书,终不负先父慈母的期望,一举考得功名,成了村中的清贵秀才。
按说有着这样难得的体面身家,不过四旬的刘氏当气韵正佳,但事实上这位妇人却早早地消逝了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