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转念似已明了其中缘由,也不再笑言,只伸出白皙的手掌垂下马腹。
韩湘失神一笑,尴尬至极,拉住少年的手,受力一个跃身,已然跨上马背,看坐下马儿强健,心中好不欢快,又有失神胆怯。
少年大喝一声:“坐好了”,双腿一夹马腹,手拉缰绳,劲马顿时一声长嘶,前蹄上扬,轰然践踏尘土,如风儿一般向远方奔去。
韩湘紧紧抱住少年的腰肢,心中揣揣,生怕跌下马去,身后书箱的布帘被迎面的风吹动的“噼啪”作响,合着马蹄“哒哒”,宛如音律。
行不多时,韩湘已渐渐放下胆怯,心中暗道:“原来骑马便是这般轻松简单。”
竹箫早已拿在手中,迎着暖风,伴着斜阳,一道悠扬欢快的箫声响起,缭绕在骏马与二人耳边。
音波流转悠扬,欢快明朗之意毕现,虽比不得大家天籁,但也不失荒野春色。
一曲音毕,少年赞道:“好!秒!真是天籁之音,胜过那些大师们无数,独有无拘无束,潇洒欢快之意。”
韩湘从未受人赞赏,不由得面红耳赤,低声道:“公子谬赞,我这不过是乡下野曲,断当不得公子如此高赞。”
少年大笑:“当得,自然当得。”
韩湘也随之欢笑,心思逐渐活络,出声道:“在下蓼城韩湘,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少年身在马前,双手挽住马缰,也不回头,高声道:“在下楚地柳随云,是进京赴考的。”
韩湘大喜,竹箫反手而握,兴奋道:“真是巧了,我也是进京赶考的。”说着便生了邀约同行之心,但却不敢轻易开口。
他自知自己本是穷酸书生,哪里配得上与这样一个风姿卓越的大家子弟同行?却闻风声呼啸,柳随云的声音随着风声传来:“韩兄若不嫌弃,你我二人结伴而行如何?我对韩兄轻快的箫声可是欣赏的很呐。”
韩湘心思被身前人道出,又是欣慰又是欢喜,他虽是一介书生,生来多贫寒清苦,但却不失慷慨本性,素好结友交伴。
闻此话语,韩湘自当欣然同意,心中霎时豁达,心思:“若是自卑自怜,岂不失了书生本分?”随即心明通透,抛开身份成见,朗声道:“能与柳兄结伴而行,实在我之幸事。”
劲马长嘶,暖风拂面,身侧野花烂漫,远处草色再青,二人同马并坐,高谈阔论,或山水之情,又家国之志,共论诗经,漫谈歌词,越说越投机,不时有箫声悠扬,合着骏马破尘,好不自在。
韩湘心中说不出的畅快淋漓,二人一路指点山河,共抒文采,彼此越发熟稔,仿佛已相识多年的至交好友。
骏马飞奔如风,在夕阳渐落中已近到驿站跟前,韩湘无奈叹道:“美景不长,与柳兄谈心还未曾够,却已到了驿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