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童振声也选好了对联,五千算了一下字数,用指甲在四张纸上划个浅浅的线大致定了位,便提笔写起对联来。
童家一家人围着五千,只见她神情专注,提笔铺纸,饱蘸浓墨,下笔干脆利落。虽不似书法大家大开大合,刚劲有力,却也是行云流水,娟秀浑厚,一气呵成,没有一笔滞涩,没有一字犹豫,一气写完了整副对联。
旁边围观的童家人忍不住鼓掌赞叹,只童舒没有任何表情,默默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哇噻!五千,你这是书法家的程度啊!”童展由衷地赞叹。
“五千,之前看你抄的那本金刚经,觉得你就是毛笔小楷写得工整娟秀。今天看这对联,才知道你毛笔字功力很深厚啊!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事,练了多久了?谁教的你?”童振声拿起对联边欣赏边啧啧称赞。
“落梅庵的师太教我的。我五岁的时候开始写毛笔字,以前也写过庵中的对联。”五千不喜不骄,娓娓道来,并没有因为大家的赞美而兴奋。
“熟能生巧而已。”童舒说着自己也不能信服的理由。
“哥,你就别嘴硬了!我虽然不会写,还是看得懂的,写好毛笔字可不只是个熟能生巧的事,要天赋!你不承认五千的字写得好?”
“还行吧。”这在童舒,已经是很难得的肯定了。
童奶奶细细欣赏着五千的字,点头赞道:“这比买的对联都好!五千,教你的师太就是吕院长的姑姑吧?早就听说她家祖上是书香世家,看来是真的。吕院长的毛笔字写得也不错,我在养老院看过她写的标语什么的。这下好了,振声,赶紧去贴上,贴好对联就要开饭了!”
童家父子去贴春联时,五千默默地收拾了桌上的笔墨。那边白慧的饺子也上桌了。童老太太喜笑颜开,这才是她要的圆满,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起了年夜饭。
吃完年夜饭,全家人一起收拾停当后,老太太照例去佛堂念经。童振声父子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五千见没什么事了,一个人悄悄溜回房间,她急着给双成和两位师父打电话。
五千依然站在房间外的阳台上打电话,外面虽然有些冷,但可以看到远处夜空不时盛开的绚烂烟花。五千的心情也跟着绚烂起来,仿佛这烟火是可以借着自己的眼睛和手中的电话,分享给远在落梅岭小小山村的、她惦记的人们。
五千先给落梅庵如真、如幻两位师太打了电话,双成回去后,特别给落梅庵装了电话。这是五千进落梅庵后第一次在外面过年,两位师太自然有许多的话要叮嘱她,还特别吩咐五千以后不要再带钱给她们,从她们那儿,五千得知落梅庵又来了两位出家人。给两位师父打过电话后,五千又急忙拨通了双成家的电话。她急着要打给桂花。这么多年,第一次独自在外过年,五千难得地急于想跟一个人说话。
桂花一家人吃过年夜饭后,春晚也无心看,就坐在电话机前等着五千的电话。电话铃声一响,桂花立即按了免提,肯定地说:“是五千打来的。”
“五千吗?我们都在等着你的电话呢!”桂花兴奋地说。
“奶奶、爸爸、桂花妈妈、大成哥、双成哥,过年好!”五千兴奋地一口气问候了所有人。
罗家人围着电话机七嘴八舌地回答着,桂花大声道:“别一起说,五千听不清楚!我做代表。五千啊,在那边过年还好吗?买新衣服了吗?吃好吃的了吗?累不累?……”
“妈,你一个个问!别一下问那么多!”大成赶紧拦住兴奋的桂花。
五千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嘈杂声笑了:“桂花妈妈,我在这边什么都好。阿姨给我买了漂亮的新衣服,我还没穿,你不是说过年的新衣服,要在初一的早晨穿吗?我明天早晨穿了新衣服,再拍张照片发给你看。奶奶和叔叔都给了我压岁钱,我还没看是多少。桂花妈妈,这边天上好多烟花哦,你们听到响声没有?听到没有?听到了吧……又响了!家里也放了吗?”
“放了放了!五千啊,你看你捎这么多钱回来,双成说你自己一分都没留呢,傻丫头!桂花妈妈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能用上我们五千赚的钱……”桂花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我高兴赚钱给桂花妈妈用。桂花妈妈,你买了什么?有没有告诉别人说是我赚的钱买的?”五千的声音里透着兴奋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