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中,秦尽天气定神闲的闭目养神。而钱万贯看着他的模样,叹息一声,几番想要开口说话,最终却欲言又止,两人都不说话,气氛顿时显得有些凝重。
最终还是秦尽天打破寂静,缓缓睁开双眸,轻声问道,“十年未曾见过大哥,不知他现在如何?”
“哎……”钱万贯无奈的长叹一声,才下眉头的愁容,却上心头,“还能如何,心灰意冷,前些年便远赴北狄边疆,镇守边关去了。”
秦尽天皱了皱眉头,低头陷入沉思之中。
钱万贯看着他紧锁的眉头,他自以为秦尽天与世隔绝十年之久,对当前的天下局势,朝野动荡一无所知,当即便将这十年内发生的大小事一一告知,殊不知是他误会了秦尽天的表情。
“为兄不知道素来喜欢清静的你,为何会在别离十年之后重返喧嚣浮躁的京城,难道真的是大隐隐于市?”钱万贯疑惑的盯着他,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我不信。”
秦尽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而后缓缓闭上双眸,犹如老僧入定,不再多言。
见他避而不答,钱万贯也不恼怒,依旧自顾自的说道,“无论如何,为兄都会站在你的身后,哪怕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
秦尽天双眉不自觉的轻微挑动了一下,刚刚闭上的双眸却又慢慢睁开,看着一脸严肃,平静的钱万贯,深深叹息一声,“真的值得吗?”
“曾经荣辱与共,不离不弃的誓言仍回荡在耳畔,滚烫的誓言一直烙印在心上。”钱万贯依旧非常平静,没有慷慨激昂,没有豪言壮语,就像喝水吃饭那般平常,平淡。
“风雨同舟,荣辱与共。”说完之后,再次重重的闭上双眼,握紧拳头的右手狠狠的在胸口撞击三次。
望山跑死马,虽在凤鸣山巅就能一眼望尽全京城,可是乘坐马车却需要足足半天之久,看似近在咫尺,其实遥不可及。
半天的舟车劳顿,秦尽天苍白病态的脸上再添一抹浓浓的倦意,好在已经抵达洛城的城门。
缓缓掀开车帘,抬头仰望着巍峨斑驳的城墙,它高大厚实,它沧桑古老,它千疮百孔。时间摧残出他的沧桑,但他仍雄立一方,如同一位怒目金刚,他经历过多少凄凉,有风花雪月的繁华,也有人走茶凉的悲伤,青苔是时间逝去的痕迹,是欲望的根源,是鲜血淋漓的见证。
历经两个朝代的洛城,看似固若金汤,其实腐朽不堪。
时间过去许久,他依然保持着仰望城墙的姿势,岿然不动,神情凝然如水,满头银丝被呼啸而过的北风吹得狂飞乱舞,顿时几缕零散的发丝挣脱出玉冠的束缚,在面颊上飘飘荡荡,一股深邃的沧桑与悲凉油然而生。
“二哥,我想亲自走进城门。”秦尽天突然转头莫名其妙的说道。
“去吧!”
钱万贯话音刚落,他便跳下马车,迈出沉重的步伐亦步亦趋的向城内走去。
心下担忧的钱万贯也跳下马车,望着他消瘦寂寥的背影,紧随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