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料一旁的云山,紧接着便是双眉一皱,双目一睁,猛地扩开了眼角。
其脑中神识,竟如海潮扑岸一般,化浪迭推而出。
以致眨眼间,和着几声瀑布击石般的炸响,那凌空激射而去的六道水箭,便砰然炸裂了开来。一霎的联结汇聚,便化为了一道高达五丈、径宽二仞的水色龙卷,呼啸席卷间,不过五分之一息的光景,便包裹住了这只,急欲腾空而逃的撕铁赤爪鹰。
吸扯之力磅礴而来,四处皆是,此鹰的身形,赫也是骤然一顿。覆于其外的那层淡红缀青的艳丽光衣,更是在这前赴后继的水液侵袭下,顷刻就崩溃成了一团混乱的灵雾。
因陷绝地,此獠一时之间,竟是双翅扑棱个不断,唳声凄厉得惊人,似是野鸡落水了一般,满目皆是哀戚恓惶。甚至因有焦急彷徨的踢蹬挣扎,竟还导致连它的身体,都歪歪斜斜了起来,几个失控的俯落腾飞,都直欲坠地抢泥。
而水龙卷受此大力,却也是卒然一滞,旋势频顿,几欲溃灭。
云山陡而见此,自也情知千钧一发,胜败在即,于是不管不顾地,左袖立马就是向上一拂,流光一闪,便招出了一面凌空旋转的白玉盘。
右手并指为笔,真元一涌,瞬时便有白芒萦绕而现。
未待玉盘转势欲尽,他指作霄翰,当即就似缓实疾地点了过去,触到了莹莹生润的玉色。
笔落至纸,自然便有墨痕现。
白芒便是黑墨,触纸便一渗而入。
玉盘便是纸张,旋转便有圆痕成,于是电光火石之间,那盘上的六道树纹阴刻,便突然耀了起来,但却不过瞬间,就又即时隐没,遁如黄鹤。
一层青蓝色的碗状光罩,蓦地升了起来!
如同扣地之天般,气势汹汹地罩住了犹处半空的鹰妖,彻彻底底地断去了它的退路!
遥遥远望,就像是一座长满了青青荒草的坟茔,葬进了一口漆着朱纹的薄棺。
只是棺材里的东西,自然便该是尸体,而尸体,自然也该是死的。
于是寸阴未过,便有金灿灿的烟丝雾线,从那地上的泥泞之中,猛地飘散了出来,化生缕缕,如同战场上的烽火狼烟一般,亟不可待地升空而起,顺着因扑棱而张开的羽毛缝隙,水银泻地般地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