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迹堂里的那群蛮夫,若能有如此心机,蚩伭宗也就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了。”
“不过——”
“此子倒也着实有趣。与马柏的鉴断相印证,他也多半不是其他势力的暗子了,应该真是一个毫无根基、初涉修行的凡人。”
“修行不足四月,便已至练气中期,甚至其灵识之敏锐,识海之宽广,还犹胜练气后期,能有如此惊世骇俗的进境——”
“是身负隐灵根吗?还是,所谓的隐灵体?”
如此逸思,遄飞于外,一时难回。
却好在,终究是没能持续多久,俄顷的功夫,它便如飞累翔久的鸟儿一般,收翼敛翅,应风栖落了下来。
接着,就叽叽喳喳地啼鸣了起来。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在那磁性悦耳的末语之中,他居然是低沉怪异地笑了起来,畅快欲啸,痴痴欲狂。但是如此笑容,配合他那俊秀白皙的面庞,却是平添了几分阴森吊诡,依稀观去,竟宛是那山林暗域里的,长年不见阳光的魑魅魍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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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在开始追踪那只仓骁风狸后不久,便突然想起了一事。
此獠明显感知之能殊为不弱,速度也是极快,他在不用血狞豸魂巢与锦蔓金珠,进行增速的前提下,尚还差之一筹。纵然是爆发了极限速度,也仍旧是难以望其项背,而那般巨大的动静,只怕还会刺激它,逃得更快,奔得更远,窜得更偏僻。
基于此种思虑,一声哀叹之后,他便当机立断,果决地放弃了竭力奔行的决定。而且之后,更是收敛了灵识,减缓了速度,放轻了脚步,甚至还特意寻了一堆污泥,混以草汁,将之涂抹在了全身上下,形成了厚近半寸的泥衣,除了眼睛部位裸露如旧以外,其余七窍,赫是尽皆遮蔽。
也幸好他此时已非凡人,不再需要呼吸以维持生机,才能展出如此手段。纵使体外泥层厚重,也毕竟只是一堆凡物,还不能隔断他通过肤上毛孔,进行的灵力吐纳。
而在他的估计之中,那只仓骁风狸见不到他的追赶,只怕过不了多久,便会懈怠下来,改全速奔跑为常速窜行。
在天地之间,风雨之中挣扎的毛豸羽鳞鬣,没有任何一种会无所顾忌地嚣张行进,没有任何一类会每时每刻都豁命奔窜。除非是捕食与逃命,否则的话,它们都会尽可能地节省体力与精神,从而为残酷血腥的未来,多贮存一点能量,多储备一点脂质。这是它们祖祖辈辈,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蕴藏在血脉里的生存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