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上油湖之中,本静如冰石,沉如桥廊,然此刻却似有锦鲤腾空,以致浮光跃金,灿如了天星。
衬着那些明光烁亮的金辉,竟是忽有一道无形无色的光芒,陡然折射了出来,穿油而升,破湖而飞,眨眼之间,就映至了那颗微微如豆的昏黄火焰之上。
顷刻之间,法力便散,然那豆焰,却依旧如故,只是其泥丸宫中的镜虚二镜之上,却是一瞬光生,渐有一颗一模一样的豆焰被勾勒了出来。
其轮廓与线条,赫是如墨坠清水一般,藤延而蛇行,渲染以旁扩,恍惚之间,竟宛有绝顶的画师,在这镜上挥毫作画。
及至十息之后,在这镜中豆焰,栩栩如生的那一刹那,膝前的铜灯之上,才终于是倏而熄灭。
然在同一时间,却还有一物鸿飞了冥冥。
是灯芯!
这灯芯,居然极为诡异地断了去,且这横截面上,更是异常的平整,乃至于细细看去,竟是毫无岔丝产生!
这被某人倚为攻天之术的映虚易真神光,如此用起来,竟是堪可比拟绝世神锋!
映半斩半,虚半截半,如斯奇能,就是不知能否用于活物之上?
见得此状,他自然是当即就欣喜若狂,几欲大笑出声,却不料唇弧才现,竟旋又一滞,而后便又沿着原路垮了下来。俯仰之间,伴着一声怅惘释然的喟叹,便有一脸的忧愁疲惫,如烟似雾地升了起来。
“果然,这等伐天奇术,又怎会如此简单?!”
“这种由内而生,延滞而来的虚乏之感,便是所谓的寿元与神魂么?”
“一次术式,便是一年的寿元,外加五分之一的法力总量,以及一定量的精神损耗。”
“到了识海生成之后,这部分损耗的精神,恐怕便成了识力。”
语至其末,抬了抬略有困倦之意的眼睑与头皮,便似撑开了蔽日遮天的浓云密雨,旋踵之间,他就甩去了一心的畏葸与迟疑。
“即便如此,还是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