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李姓青年收好了蛇尸,霸道而生硬的一语,轻轻抛下,居然就再不置一眼地,跨步走了出去,全不顾云山随之转身后,此时此刻,正欣喜、震撼、悲戚杂糅一体的复杂心情!
因其任性而行,因其随意而为,以与世长绝之清冷,浑然不忌人间情,故也不过须臾,他就被一句屈辱难抑的乞语,给硬挺挺地钉在了原地。
“仙人能否允小子,先去收殓父母尸骨?”
就这么一句话,就这么被一凡人遏住,他自是份感不悦,于是眉头犹皱,这李姓青年,便就再度旋过了身子,难以置信地,认认真真地打量起了云山。
瞅得那副虽低头躬身,却执拗得毫不动弹的小小身板,还有那双极度肿胀的双腿,他那愠色犹浓的眸子,登时便有些不耐了起来。
但忌于面前之人,日后多半将为自己的后辈,他此时,倒也不怎么好拒绝,于是鼻中一声轻呼,应着一句“也罢,我携你去”,他便如幽灵般地,掠到了云山的身旁。而后单手一抄,他便在云山呆滞发蒙的状态下,横着夹起了那副小身板,走及奔马地,直直地奔向了浓雾之外,那血腥漫溢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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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息之后,他二人便已闪出了浓雾。
右手一松,将云山轻轻放下,旋又双目一扫,李姓青年便推断出了此处的过往。
确实是发生过一场极惨烈的厮杀搏斗,而且应该就在不久之前,听其意思,既然是其父母,那倒也难怪此子,会有这般表现了。
只是——
这视线才刚掠过不远处,那被碎成数十块的男女尸身,俯仰之间,他居然就惊异之极地,眯起了一双眼。
其眸光一时凝而生锐,竟是锋如竹刺,突如圭角!
如此变化,只因他方才,竟将云山暴怒如狂,青筋乍现,却又于俄顷之间,敛没一切嚼齿穿龈之恨的表现,尽数收入了眼中。
那般控心御意之力,竟是连他,都无缘无故地,心惊肉跳了一会儿!
心念急转,忽生忌重,故也不等其再有动作,他便掐起了指,施起了诀。而后眨眼间,但见其手指连弹,便有了两道符文光芒,如飞萤相逐于夏夜一般,翩翩若飞地射了出去。
光出如镞,伴那淡雾涌而成漩,竟然就化为了两团澈亮如魄的水液,粘而不滑地,包裹在了云山双腿的肿胀之处。
随后不过数息,又见他手虚空一晃,那两团饺皮状的水液,便也就忽焉散而为雾,袅袅而上,如夕暮炊烟一般,徐徐柔柔地消了去。
恍惚受此,云山当即就怔怔然地,低下了头,俯下了颈,震撼莫名地,看起了自己的身躯。
原来——
这便是仙家手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