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染听了这一席狠话,真叫个一头雾水!昨日才开玩笑说,如果燕乐晟把皇位让出,她一定举双手支持辰靳继位,没想到今日竟然成了现实。
燕乐晟幽幽一叹,半晌,却说:”辰靳这性子,太浮。将皇位交给他前,朕得先把这满朝的破事处理好,不然朕不放心。”
林陌染盯着他那么久,可不是为了听他这一席退位的狗屁话!
虽然他是不是皇帝对她来说都一样,但突然之间他被迫放弃皇位,还是让她非常不爽,非常担忧!
她俯下身,捧起他的脸,对上他一双略显憔悴的眼,一字一句开口道:”告诉我,为什么退位?今天赵琅坤到底说了什么?”
”你不知道比较好。”他亦反手捧起她的脸,两人额头贴着额头,”朕只愿你就这样平淡安稳地生活,一世安好,就够了。”
”可是你呢?”她蹭着他鬓边的发,额头很凉,他的手很暖,”若你不在,我要一世安稳做什么?”
燕乐晟微微一震,捧着她脸的手竟有一丝颤抖。
”陌染......”良久,只闻他轻轻一叹,似是十分苦恼于她的执着追问,同时又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薄唇微张,终于还是开始了述说,”赵琅坤以赵楚珩一事为由,列数了朕的十大罪过,包括听取佞言,迫害忠臣,耽于淫乐,毫无建树,等等。很不幸,其中几条,确实是朕之过。就位近三年来,除了继承先皇未尽的事业,扫除乾罗国余孽外,朕确实毫无建树。”
他苦笑道:”那晚朕对赵楚珩的处罚,他之所以没有提出异议,不过是因为,此一事早已在他的计划之中。等朕重罚之后,他就能拿此事作缘由,呵斥朕暴戾无道。你可知,他今日除了率领百官外,还找来了什么人?”
燕乐晟尽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谈论今日发生的事,不想引起她的担心,可是这一问,却暴露了他心中的不安。
林陌染抿唇摇头。
死谏的百官,毫无疑问都是站在赵琅坤那一边的人。除此之外,他还能找些什么人?
燕乐晟冷哼,”赵琅坤将今年赴考的进士都召集到午门,陪着他静坐!”他神色一恼,压抑着怒气,”那群文儒,总喜欢标榜自己心怀天下,稍一撩拨,就群情激奋,根本没办法跟他们说道理!是以至此,你说,朕能不退位吗?”
没想到啊没想到,赵琅坤竟然将这一步计划埋得如此深!恐怕她林陌染将赵楚珩引到玉楼春时,他就已经算计好了!
届时,燕乐晟将他们处罚得越重,他们喊起冤来,也越发显得可怜!所以那晚他才任由燕乐晟罢了赵楚珩的官,任由他将自己的儿子发配大西北凉州!
他不是没有异议,而是借力打力,让他们自己给自己下了个死套。
而燕乐晟和她,竟然毫无察觉,就此中计!甚至还沾沾自喜,自以为除掉了赵楚珩,就除掉了赵家的左臂右膀!
如今想来,真是太天真了!
林陌染试图平静下来,”你可以收回成命,让赵楚珩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