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此行必定是前路坎坷,他临走之前还不忘宣召了百里容止:“着贤王暂理朝政。”
那一刻,百里容止就知道,他已经找到了那个女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大半年的时间,她没有半点消息,就连之前说好的书信也根本就无影无踪,可他又碍于身在东启,不敢派人去找,只好每日惴惴地等着她哪日会想起自己。他想,或许他还是高兴的,因为他以后可以再次见到那个女人,而那个女人,也会得到真正的幸福。
“皇上放心地将娘娘找回来吧,臣弟一定会好好地替皇兄看着这里的一切。”
那一天早晨,金色的日晖直直地照射下来,根本就不像是秋日该有的璀璨温暖,像是在昭示着什么新事物的勃发或是一场美好的邂逅。
当院门打开的刹那,当那一袭月白色锦缎华绸映入眼帘,妖冶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形容枯槁,面色憔悴,她腹部微隆,白皙如玉。
像是经历了几个世纪一般,像是隔了千年万年一般,这一瞬间,他们的眼中都清晰地倒影着彼此的身影,他们的爱恋横亘古今。
妖冶动了动唇,却半响没说出一句话。而对面的男人,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咽喉伸出僵硬地挤出一句:“冶儿……”
一个名字,却耗尽所有。
他扑在她的身上,轻轻地、害怕伤了她腹中的孩子,只是下一秒,他将她的肩胛箍得死紧死紧,几乎将她勒得喘不过气来。
那一瞬间,他嚎啕大哭,这辈子第一次哭得像个孩子。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宁愿你将我千刀万剐,可是你怎么可以用你的死来惩罚我……你好狠心,好狠心……”
一句句的控诉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剜在她的心口。
她皱了皱眉,本想将他推开,可坚硬如铁的胸膛根本无法推拒,而他们之间还夹着一个暖暖,也让她不敢用力地去推他,生怕伤了这个孩子。
“皇上,请您放开民女。”
皇上。
民女。
那一刻,他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原来已经碎过几千次的心,还可以再碎一次。
他早就知道,他失去了祈求她原谅的资格。见到她的瞬间太过欣喜,以至于他忘记了所有的伤害与误会,可是现在,他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们之间那道深深的沟壑。